都在夺命?”
二狗猛点头:“对!看着招式利落,可每一记都沉得砸地,快得追风,偏偏又灵得象猫儿蹿墙……”
苏毅略一怔——这小子,竟能咂摸出这层味道?
莫非撞上百年难遇的武学胚子?
再扫一眼其馀孩子,个个张着嘴,一脸茫然。
他笑着摆摆手:“刚才那套拳、那杆枪,不是现在教你们的,是让你们先认认模样。”
“眼下要学的,就一样——扎马步。”
说完,挽起袖子,亲自示范。
果然,教二狗时,他一点就透,稍加点拨便稳如磐石,气息也压得极沉。
苏毅眸光一闪,心头微热——奇才,怕是真的撞上了。
但他没急着拔苗,只悄悄记下,打算徐徐图之,再试试这孩子耐不耐得住寂寞、熬不熬得了枯燥。
孩子们咬牙挺着马步时,苏毅踱回屋里,琢磨往后怎么带着这群崽子蹚出条活路。
既然伸手管了,就不能任他们瞎撞、乱滚、饿着肚子长。
不求日后封侯拜将,至少得让他们凭双手吃饭,凭本事立身。
哎哟——这该死的老父亲心态!
他自个儿都乐了。
大概,是前世支教那两年,把心磨得太软了吧。
眼下顾不上远的,先紧着眼前的活计想:
到底干点啥,才能让这群孩子,堂堂正正挺直腰杆,挣一口热乎饭?
过了一会儿,苏毅脑中灵光一闪——干跑腿!顺带捎带送外卖。
念头刚落,思绪便如溪流破冰,哗啦啦奔涌开来。
还真别说,这活儿有门道:替人送封急信、跑趟药铺、帮瘫在床上的老人买包烟……零碎赚头攒得住口粮。
再搭上外卖呢?
酒楼饭庄的单子敞开着接——哪家太太懒得挪窝,哪家老爷嫌天热不愿出门,点个菜,热腾腾送到炕头,不就是现成生意?
若能拿下“同福楼”“万盛轩”这类大馆子的长期差事,温饱稳稳当当,粗布衣裳换新、隔三差五见点荤腥,绝非空话。
当然,前路坎不少。四九城这张网,密得针插不进——光是底层,佛爷横着走、混混堵巷口,都得用实打实的分量去压、去拢。
更妙的是,这支队伍拉起来,既是饭碗,也是耳目。跑街串巷间,谁家添了新人、哪条胡同换了主事、东城粮价涨没涨、西市巡捕昨夜抓了谁……消息自然就汇到掌心里。
说不定,哪天撞上个意想不到的转机?
主意一定,苏毅朝院门外朗声一唤:“二狗!”
“哎,毅哥啥吩咐?”
“今儿练到这儿。你跑一趟,把附近胡同里那些没主儿的孩子,全叫来——就说苏毅给他们寻了个活路。”
顿了顿,又补一句:“老油条别招,陷得太深、心野难驯的,一个不收。”
二狗挺直腰板听完,应了声“好嘞”,转身就蹽出了院子。
约莫一个半钟头后,院墙外忽地炸开一阵杂沓脚步声,由远及近,象一群麻雀扑棱棱飞进了院子。
二狗领着十几个孩子鱼贯而入。
一眼扫去,孩子们自然分作三拨:
头一拨五个,领头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眉眼利落,肩背挺直,在这群孩子里最年长,按这年月的规矩,早算半个当家人。他们衣衫虽旧,却浆洗得干净,棉袄也厚实些,袖口不见破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