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来的棺材?
昨儿夜里盯梢特务,顺道摸进一处四合院,院门紧闭、蛛网结尘,分明是某位前清遗老的老宅。
东西摆那儿没人动,不拿白不拿。
接着,他轻轻托出叔叔的遗体,稳稳放进棺中。
盖上棺盖,纵身跃出坑外,一锹一锹填土。
不多时,一座新坟隆起。
他又在附近寻了块青石板,照着旁边老碑的模样,一刀一刀刻出碑文。
孝子栏里,端端正正凿上自己名字。
叔叔说过,家里早没人了——打鬼子那会儿,亲人或死于战火,或捐躯沙场;他自己又无儿无女,苏毅认下这个名分,理所应当。
刻完碑,他取出香烛纸钱,在坟前跪定,焚香燃纸,火苗腾起,青烟袅袅。
办妥这些,他吃了几口供在坟前的馒头,起身返程。
出来一整天,得赶在城门落锁前回去。
回程脚步轻快了不少。
大概,是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没走西直门,改道永定门——打算顺路去师父那儿坐坐。
进城借口早想好了:家里断粮,来城里投奔亲戚,借几斤杂面度日。
守门士兵照样盘查一番,见他衣衫破旧、两手空空,翻不出油水,便懒洋洋挥了挥手。
进城后,他放慢了步子,不再急赶。
横竖回来得早,犯不着引人注目。
于是悠然踱在街上,看车马穿行、人流熙攘,市声鼎沸。
说真的,这时候的四九城,没有后来那些玻璃高楼,却处处透着老城的筋骨与体温——
炊烟比霓虹暖,人声比喇叭亲。
他一路往正阳门方向走,街市喧闹扑面而来,活生生把他拽进这个年代里。
正走着,忽听前方一阵骚动——两个歪戴帽子、挎着枪的溃兵正追一个少年。
那少年怀里死死搂着一筐包子,左拐右绕,拼命躲闪。
街上行人纷纷侧身避让,没人敢拦——枪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毅定睛一瞧,嘿!
这不是何雨柱嘛?
莫非眼前这场狼狈奔逃,正是他日后被叫了一辈子“傻柱”的起点?
那可得好好瞅瞅。
他脚下一转,朝追逐的方向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何家灶台旺,家底厚实,不然也养不出何雨柱这副敦实身板。
只见他抱着一筐热腾腾的包子,在胡同里钻得飞快,两个兵举着枪追得气喘吁吁,愣是抓不住人。
再加四九城胡同七拐八绕,生人一头扎进去,眨眼就没了影儿。
苏毅不紧不慢地缀在后头。
瞧见那伙乱兵骂骂咧咧折返,他才拐进何雨柱躲闪的那条窄巷。
巷子深处,何雨柱正瘫坐在青砖墙根下,胸口起伏,怀里死死搂着一只竹编箩筐,里头堆满白胖包子,热气早散尽了,只剩点微潮的面香。
苏毅远远立在斜阳影里,袖手旁观,半点没动插手的念头——这“傻柱”的诨号若真被抹了,往后日子还少得了乐子?
何雨柱歇够了,拍拍裤腿站起身,重新把箩筐扛上肩,晃晃悠悠往巷子口挪。
刚一露头,便扯开嗓子吆喝起来,声音清亮又带点憨劲儿,在胡同里撞出回响。
喊了不到三五分钟,前头人影一闪,一个蒙面汉子抬手拦住他,语气倒客气:“包子怎么卖?”
何雨柱上下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