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蜜她她竟然是罗网派来的奸细?!这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
他猛地回想起田蜜平日里那些媚惑人心、挑拨离间、在各堂之间搬弄是非的举动。
以及魁隗堂近年来与其他堂口,频频爆发的莫名摩擦与资源争夺,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他如坠冰窟!
“岂止区区一个田蜜?”
逸长生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用平静的语气投下更重磅的炸弹。
“田魁首,你可曾真正静下心来察觉,如今的农家,早已偏离了当年始祖‘神农氏’尝百草、教民耕种、辨百谷以活民命的真意初心?
如今的农家,六堂之间争权夺势,内耗不休。
弟子们大多沉迷于钻研地泽二十四杀阵的威力变化,沉迷于争夺你那侠魁之位的虚名。
可还有几人能真正静下心来,潜心钻研实用的农桑之术,为天下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排忧解难?
那象征农家根基与起源的‘谷神’,身为六贤长老之一,地位尊崇。
田魁首你可知道,他这些年来闭关隐修,钻研的究竟是能让五谷丰登、产量倍增的谷种改良之术,还是······
更为精妙绝伦、威力巨大的杀人法?”
逸长生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无比的巨锤,狠狠砸在田光的心坎上。
他张着嘴,粗重地喘息着,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辩驳的声音。
因为逸长生所说的,句句直指农家现状最致命、最不堪的要害。
地泽二十四阵,本是为了护佑农耕、依据天时地利调节节气气象、辅助生产的阵法,如今确实被过分强调和开发其杀戮攻伐的一面;
六堂之间的明争暗斗、互相倾轧从未停歇,侠魁之位引得无数人眼红觊觎;
而那位德高望重的“谷神”
田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对方常年闭关、身上那股凛冽逼人、几乎化为实质的刀意越来越盛的画面……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粗糙的布衣后背,带来一片冰凉的黏腻感。
“再这般下去,迷失本心。”
逸长生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灵魂的力量。
“农家或许尚存其名,但农家的精神,农家的立身根基,早已名存实亡。
甚至无需陛下挥动大军围剿,无需任何外力介入,农家自身便会如无根之浮萍。
在无休止的争权夺利的内耗中,在彻底迷失本心的歧路上,自我瓦解,内部崩坏,最终······
随风消散,成为历史尘埃。
到那时,天下百姓,谁还会相信、还会尊敬一个不会耕种、不懂农事、只会空喊口号和热衷于窝里斗的所谓‘农家’?
农家的覆灭,不是亡于他人之手,而是亡于自己之手,岂不可悲,可叹哟~”
最后那个拖长的尾音,带着无尽的唏嘘与嘲讽。
“噗通!”
一声闷响,田光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瘫软伏倒在地。
那魁梧雄壮的身躯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重无力。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光滑如镜的黑色地砖,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鼻尖滚落,砸落在砖面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啪嗒”声响。
巨大的震撼、被无情戳穿现实的羞惭、以及对农家未来命运的深深恐惧,瞬间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彻底淹没。
他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绝望与挣扎。
嬴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逸长生这番剖析,看起来比他预想的还要犀利透彻,直击要害,效果也比他单纯用武力胁迫要好上无数倍。
他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