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蟒袍、面白无须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正是东厂督主曹正淳。
曹正淳双手捧着一枚造型狰狞的令牌,那令牌非金非木,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赏”字和一个凶恶的“罚”字,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他快步走到逸长生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异常,但那低垂的眼帘下,却暗藏着深深的恐惧和忌惮:“逸先生,天大的消息!侠客岛,现世了!”
他将手中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赏善罚恶令”恭敬地递上。
“此令已发至七位大明当世大宗师手中,咱家手中也侥幸收到一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据传,那登岛的赏善罚恶使者,均是大宗师五层境界的高手。手段神异莫测,远非寻常武者可比,他们背后更是有陆地神仙做靠山,还有那岛上……据说藏有‘登仙之秘’!陛下听闻此事,特命奴婢前来问一句——先生可要插手此事?”
逸长生随手接过那枚触手冰凉、沉甸甸的令牌,饶有兴致地把玩着。
入手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与铁锈混合的煞气便萦绕指尖。
他翻到令牌背面,目光骤然一凝!只见那漆黑如墨的背面,赫然用极其古老的篆文,刻着八个字——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这与前世记忆中的描述,有了微妙的不同。
逸长生眼中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渊的兴趣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他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玩味地看向曹正淳:“曹督主快马加鞭,不惜动用秘法赶来送信,就只为了问贫道这个?”
曹正淳心头一跳,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却完美地掩饰了眼底的精光。
“先生明鉴。奴婢……奴婢只是心中好奇难耐,这传说中的‘登仙’……究竟是旷古难寻的无上机缘,还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绝世杀局?”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逸长生的脸色。
“杀局又如何?”逸长生浑不在意地反问,随手将那枚令人生畏的令牌抛向江玉燕。
“玉燕,闲着也是闲着,算一卦看看,这侠客岛请帖,吉凶如何?”
江玉燕下意识地接住令牌,入手冰凉沉重,那狰狞的图案让她心头微凛。
但她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三枚古朴的铜钱从她袖中滑落掌心,清脆的撞击声中,她口中念念有词,手腕轻抖,将铜钱掷于柜台上。
铜钱翻滚、跳跃,最终定格——离上坤下,地火明夷!
少女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盯着卦象,缓缓开口:“光明入地,晦暗不明。
险阻在前,君子当韬光养晦,避其锋芒。此岛……怕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
“还不错。”逸长生抚掌大笑,眼中精光四射,似乎对江玉燕的判断极为满意。
“告诉洪武爷,这热闹,贫道看定了!”转,指向后院飘来香味的方向,
“不过嘛——得先等叶孤城和阿飞把后院那筐刚送来的阳澄湖大闸蟹蒸熟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曹督主,要不留下尝尝鲜?”
曹正淳看着逸长生那副油盐不进、插科打诨的模样,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蒸螃蟹?侠客岛赏善罚恶令当前,您老人家惦记的是这个?
但他终究城府极深,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先生雅兴,奴婢不敢叨扰。陛下那边还等着回话,奴婢先行告退。”
他再次躬身行礼,倒退着出了红尘阁,翻身上马,带着一肚子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绝尘而去。
叶孤城抱着剑,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