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岁,怀里紧紧抱着个什么东西,用布裹着。月光照在他清秀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专注渴望。
少年看到门自己开了,先是一惊,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迈步走进房内,对着盘膝而坐的陆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跪倒在地。
“【晚辈徐逸,拜见陆仙长】”
他的声音还带着童稚。
陆琯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布包上,没有让他起身。
“【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我想请仙长,教我阵法!】”
此言一出,陆琯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一个凡人孩童,身处偏远,非但知道“仙长”,还知道“阵法”这种修仙百艺中都算得上艰深晦涩的门类。
“【你如何知道我是修士?又从何处听说的阵法?】”
陆琯反问。
“【我看见了】”
徐逸答道。
“【白天在院子里,仙长目光扫过我摆的石子,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的目光是空的,而仙长……】”
“【至于阵法】”
他顿了顿,拍了拍怀里的布包。
“【我是从书上看的】”
陆琯心中微动,这孩子的天赋,恐怕不止是在阵道上,其感知也异常敏锐。
“【你摆的那些石子,是在布置阵法?】”
“【是】”
徐逸老实回答。
“【我叫它‘浮土阵’,想让院子里的地面变得结实一些,这样下雨就不会有那么多泥。可是……它总是不成功,地气引不上来,石头还是石头】”
他说得一脸苦恼。
陆琯心中了然。这孩子,竟是凭着一知半解的知识,在独自摸索。那粗糙的力场,便是他无数次失败尝试中,偶尔抓住的一道阵法真意。
这等悟性,若是放在宗门里,足以让任何一位阵法师都抢着收徒。
“【你怀里的书,可否给我一看?】”
徐逸闻言,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布包抱得更紧了。
他摇了摇头。
“【这……】”
陆琯见状,也不动怒,只是淡淡一笑。
“【你想拜我为师,学阵法之道。可这世上,哪有徒弟敝帚自珍,拒绝给师父奉上拜师之礼的道理?】”
徐逸愣住了。
拜师礼?
他只是想学阵法,从未想过这么复杂的事情。可眼前这位仙长的话,听起来又似乎很有道理。
他看着陆琯那深邃的眼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宝贝。一边是梦寐以求的真正道法,一边是陪伴自己度过无数日夜的启蒙之书。
最终,求知的渴望战胜了一切。
他咬了咬牙,郑重将怀里的布包解开,露出一本线装的、封面已有些泛黄的旧书。
书页是寻常的纸张,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用淡墨勾勒了几笔山水,画工也颇为稚拙。
陆琯隔空一招,那本看似普通的旧书便飞入他的手中。
书页很薄,入手没什么分量。
陆琯随手翻开。
第一页,画的是一条小溪,溪水中有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旁边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一行字。
“气如流水,阵基如石。石能导水,亦能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