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狱的边界在身后逐渐模糊,最终被无尽的混沌乱流吞没。阿阮以金红流光之态穿行于时空夹缝,手中紧握着那团与自身气息交融的祖龙心血。血脉深处奔涌的力量陌生而狂暴,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擂动远古的战鼓,震得她神魂发颤。那不是属于她的力量,是硬生生从亿万龙族遗骸中夺来的、沉淀了无数纪元的洪荒之力。
她必须尽快回到神域。
流光穿透一层层混沌障壁,越接近神域所在的方位,阿阮心中的不安便越强烈。她与神域、与五个孩子之间的羁绊如同细弦,在混乱的时空中隐约可感。弦的另一端传来的不是安稳的脉动,而是极度虚弱却又异常坚韧的颤抖——就像风中残烛,明明下一刻就要熄灭,却始终燃着一星火光。
“撑住……”阿阮在心中默念,将速度催至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混沌中终于出现了一点熟悉的波动——那是她以龙柱印为基、百胎愿力为源构筑的神域特有的气息。然而那气息此刻微弱得几乎难以辨认,且带着明显的破损感,如同一个满是裂痕的陶罐,正在缓慢漏气。
近了,更近了。
终于,穿透最后一层稀薄的时空乱流,阿阮看到了神域。
只一眼,她的心便沉了下去。
曾经笼罩在朦胧光晕中的方寸之地,此刻暴露在虚无中,一览无余。屏障千疮百孔,最大的几道裂痕几乎将整个神域撕成数块,全靠一些微弱杂乱的、颜色各异的光丝勉强缝合连接。土地灰败干涸,只有中心一小片区域还残留着些许绿意与微光。
五个小小的身影,就围在那片区域中心,围着一截悬浮的、布满裂纹的暗金色龙骨。
而那截曾为孩子们指路、示警的龙指骨,此刻骨身上的裂纹触目惊心,散发的光芒微弱摇曳,却依然固执地悬浮着,与五个孩子微弱的力量共鸣,共同维系着这片土地最后一点不散的“形”。
他们在用命撑着。用自己那点尚未恢复的本源,用这截意外唤醒的祖龙遗骨残存的气息,用彼此之间微弱却顽强的联系,硬生生拖住了神域彻底崩散的脚步。
阿阮只觉得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她没有形体,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意识。
当看到那道悬浮在残破屏障之外、周身流淌着金红光芒的熟悉身影时,这个八岁男孩一直紧绷如岩石的脸上,出现了瞬间的空白,随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接着是狂喜,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为了孩子般的委屈和依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其他孩子也陆续察觉,纷纷转头。
昭阳指尖的血线猛地一颤,她瞪大眼睛,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狠狠抹了把脸,把头扭向一边,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沧生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阿阮,一直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漾起了清晰的波澜。
天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朝着阿阮的方向伸出小手:“娘亲!娘亲回来了!”
栖梧被哭声惊醒,茫然地坐起,看到阿阮,小嘴一扁,也张开手臂咿呀哭叫。
阿阮再也无法等待,流光一闪,已穿透那层脆弱的屏障,落在孩子们中间。
“师傅……”破军骁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阿阮无法像以前那样拥抱他们,只能将自身那融合了祖龙心血的光芒尽量柔和地散发出来,如同温暖的水流,轻轻包裹住五个孩子和那截龙骨。
温暖、精纯、带着古老生命力的龙气缓缓渗入孩子们近乎枯竭的身体,也滋养着那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