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道依旧挺立的身影。
他看到了独孤无我心脏处的致命伤，也看到了对方脸上那不合时宜的、平静甚至带着笑意的表情。
尤其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身侧不远处，那道深不见底、散发着湮灭气息的剑痕沟壑——那是濒临破碎的无双宝剑带着最后的“一剑无悔”剑气擦着他身体掠过后留下的恐怖痕迹。
以独孤无我对剑道的掌控，在那种燃烧一切的终极一击下，绝无可能出现如此“偏差”。
“你是不是在疑惑，疑惑我为什么不拉着你一起？”独孤无我似乎看出了王至诚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却依旧清晰，带着一种勘破生死后的淡然。
王至诚咳出一口淤血，声音沙哑：“是。那一剑……你若不惜一切，我的肉身，必毁。”
“是啊，必毁。”独孤无我轻轻重复了一句，目光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回顾自己的一生，“我独孤无我，一生求剑，剑即是我，我即是剑。‘无双剑道’便是我的全部。能在这最后一刻，得见前路，悟出这‘无悔’一剑，于我而言，已是圆满，死而无憾。”
他缓缓将视线移回王至诚身上，那炽烈的战意已然化作一种纯粹的、对后来者的审视与期许：“而你，王至诚，你年纪轻轻，便已武道魂道双双臻至顶尖，前途不可限量。若因我这一剑，断了你的武道前程，迫使你不得不专修魂道……或许于魂道而言是幸事，但于这天下武道，却是莫大的损失。”
他顿了顿，气息越发微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我这一生，败尽天下英雄。能于今日见证并亲手促成一位可能超越古今所有武者的天骄崛起，远比拉着一位未来的武道神话同归于尽，更有意义。这，或许是我能为这武道之途，做的最后一件事。”
“剑道……不应因我之殉而凋零，当因你之存而更加……绚烂。”独孤无我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呢喃。
他嘴角含着一丝了无遗憾的微笑，眼中的神采却已彻底凝固、消散。
无双剑圣，独孤无我，于此役中，携着刚刚出世的无上剑招“一剑无悔”，就此陨落。
王至诚看着眼前嘴角含笑逝去的独孤无我，双眸闪了又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