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从吕雉营帐退出后,审食其始终惦记着刘盈夜夜做噩梦的境况。巫祝的攻解仪式虽能暂安其心,却终究是治标不治本,那深埋在孩童心底的恐惧,若不妥善疏导,怕是会留下长久隐患。思来想去,他忽然忆起穿越前读过的药王孙思邈着的《千金要方》中,记载有几副安神定志的方剂,专为心绪不宁、夜寐不安所设,内核几味药材应该秦末也已经开始被用作药材了。
次日一早,审食其便托人寻来人参、茯苓、远志、菖蒲四味内核药材,在自己的营帐中支起小炉,按《千金要方》的记载,细细研磨、炮制、合药。
他动作细致,每一步都不敢有半分偏差——人参切片晾晒去潮,茯苓研磨成细粉过筛,远志与菖蒲用温水浸泡去杂,再将所有药材粉末混合均匀,以蜜为丸,搓成梧桐子大小的药丸,分别制成“镇心丸”与“定志丸”。镇心丸侧重安神止悸,定志丸重在开窍宁神,两丸交替服用,更能兼顾疗效。
当日午后,审食其便带着制好的药丸前往吕雉营帐。此时刘盈刚睡醒,神色虽仍有些萎靡,却比先前好了些许。吕雉见他前来,连忙让阿珩端上茶水,听闻他是来送安神药丸的,眼中满是惊喜与感激:“食其,你竟还懂医术?”
“王后谬赞,臣只是略知皮毛。”审食其将两包药丸放在案几上,解释道,“此乃两副安神药丸,一剂镇心,一剂定志,按方服用,可助太子殿下宁心安神,缓解夜寐不安之症。每日晨起服镇心丸一丸,睡前服定志丸一丸,温水送服即可。”
吕雉当即让薄昱取来温水,给刘盈服下一粒定志丸。药丸入口微甜,刘盈并未抗拒。接连服用三日,成效已然显现——刘盈夜里虽仍会做梦,却不再是那般惊悚的噩梦,惊醒的次数也大幅减少,白日里的神色也渐渐舒展,不再象先前那般紧绷。吕雉心中大定,对审食其愈发信任,也默许了他每隔几日便来探望的举动。
这日清晨,审食其处理完军中杂事,又带着新制的药丸前往吕雉营帐。刚走到帐外,便听到帐内传来两名女子的轻声闲谈,正是薄昱与阿珩。他脚步微顿,并未立刻入内,只听薄昱笑道:“……待会我再去厨房给你拿两个麦饼尝尝。”
“多谢姐姐。”阿珩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拘谨,“我刚来不久,诸多事宜还要劳烦姐姐照料。”
审食其轻轻咳嗽一声,掀帘走入帐内。薄昱与阿珩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审中尉。”刘盈此刻正在卧榻边由侍女陪着看书,见了他也抬起头,轻声喊了句:“审中尉。”
“太子殿下安好。”审食其颔首回应,目光转向薄昱,笑着问道,“之前倒未曾见过这位姑娘,不知是?”
薄昱连忙解释道:“回中尉,这位是阿珩妹妹,乃是魏地人,刚来军中不久,如今在王后身边伺候。她与我都从魏地过来,故而格外亲近些。”阿珩也再次躬身行礼,神色依旧带着几分腼典。
“原来如此。”审食其点头,温和地对阿珩道,“既在王后身边当差,便安心做事便是,有不懂的地方,可多向薄昱姑娘请教。”
此时吕雉从内帐走出来,见审食其到来,笑着让他坐下:“今日来得正好,盈儿这几日睡得安稳多了,多亏了你那药丸。”
“王后客气了,只要太子殿下安好便好。”审食其将新制的药丸递上,又与吕雉闲聊了几句刘盈的近况,便起身告辞:“王后,军中尚有杂事需处理,臣先行告退。”吕雉点头应允:“好,你去吧,路上小心。”
审食其走出营帐,刚行至帐外僻静的回廊处,便见薄昱提着食盒从厨房方向走来,显然是去给吕雉和刘盈取吃食。他停下脚步,轻声喊住她:“薄昱姑娘。”
薄昱闻声回头,见是审食其,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见过审中尉。您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