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深处。
一座巨大的鼎,在永恒的混沌中无声飘荡。
九州鼎。
它太大了。
大到鼎身如同一座移动的大陆,大到即便在无边的虚无中,也能感受到它那沉重如山的存在感。
鼎内,是一座城。
荒灵城。
三千年了。
当年那场浩劫之后,陈昀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没有选择在某处隐秘的角落躲藏起来,而是将整个荒灵城收入九州鼎,以鼎为舟,在虚无深处开始了无尽的漂流。
为什么要漂?
因为他不知道往哪去。
诸天万界回不去了。
那里有无数双眼睛在搜寻他,有无数把刀在等着他。
虚无呢?
虚无意志与诸天达成了协议,曾经的庇护所,如今也可能变成陷阱。
往东?
往西?
往南?
往北?
他不知道。
所以,他选择了最笨的办法——漂。
让九州鼎自己漂。
漂到哪,是哪。
这一漂,就是三千年。
三千年。
对于修士而言,不算太长。
但对于荒灵仙宗的每一个人来说,这三千年,比三万年的煎熬还要漫长。
三千年,只有日复一日的修炼、修炼、再修炼。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每一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那股劲,叫复仇。
洛溪的死,像一把刀,狠狠插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个从蓝林界就开始跟着陈昀的姑娘,那个永远笑眯眯地给大家分配资源的洛总管,那个把宗门上下吃喝拉撒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洛宗主——
她死了。
魂飞魄散。
没有人忘记那一天。
没有人忘记那道从虚无深处骤然袭来的阴冷气息,没有人忘记洛溪那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轰然崩碎的身影,没有人忘记陈昀站在那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前,沉默得像一尊石像的样子。
从那以后,整个荒灵仙宗,就变了一个模样。
笑声少了,修炼多了。
闲聊少了,闭关多了。
那曾经热闹非凡的坊市,如今冷清得能听见风声。
那曾经觥筹交错的宴席,如今再无人举办。
那曾经随处可见的年轻弟子打闹嬉戏的场景,如今已成追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间紧闭的静室,一道道沉默的身影,一股股压抑到极致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杀意。
他们在等。
等变强的那一天。
等复仇的那一天。
等踏平冥族的那一天。
而陈昀,比任何人都等得更久。
荒灵城最深处,有一片小小的湖泊。
湖泊不大,方圆不过百丈。水是清的,能看见湖底的鹅卵石和水草。
湖边有几株垂柳,柳枝在不知从哪吹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湖边,有一间小木屋。
木屋很简陋,木板搭的墙,茅草盖的顶,一扇木门,一扇木窗,屋前有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三千年了,他没有离开过这片湖泊半步。
三千年了,陈昀几乎没有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