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难以置信!
可眼前这片绝非人力能造成的焦土废墟,昏迷不醒的弟弟,侍卫语无伦次却指向分明的惊恐描述……
一切都在指向那个最不可能也最令他无法接受的结论。
公仪繁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挺拔,唯有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
他脸上惯有的从容与掌控一切的威严出现了裂痕。
是被欺骗的暴怒?是对燕凌可能遇险的担忧?还是……对那个“妖物”梵音……
难怪他觉得梵音不一样,从开始遇到她时,就觉得不一样。
狂风卷过草地,带来焦糊味。
公仪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激烈情绪,眼神变得锐利,扫视全场,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
“封锁此地,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传朕旨意,搜查燕小侯爷与……宫女梵音的下落。生要见人,死……”
他顿了顿,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吐了出来,“死要见尸。”
“宣御医,全力救治安亲王。”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皇宫这台庞大的机器在帝王的意志下急速运转起来,紧张肃杀的气氛取代了之前的恐慌混乱。
但公仪繁心中清楚,若梵音真是能引动天雷并能凭空消失的“妖”,寻常的搜捕恐怕……徒劳无功。
他站在原地,沉沉地望向天际那已然散去的雷云,又落回那片焦土。
燕凌被掳,梵音是妖,公仪寻昏迷……
这一切,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无法想象。
突然“咚”的一声,水盆掉在地上的清脆声,伴随着水花四溅的哗啦声,打破了偏殿内压抑的寂静。
公仪繁闻声,立刻大步走向隔壁传来声响的厢房。
门扉敞开,一眼便看到那个匍匐在地,用力想要撑起自己,可因为虚弱和剧痛而颤抖不止的身影。
公仪寻,竟然已经醒了过来。
“寻儿!”公仪清想要将他搀扶起来,声音里带着急切与心疼。
公仪寻像是完全听不到,他浑身湿透,锦袍凌乱,手指抠着冰冷的地砖。
眼睛赤红一片,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发出执拗的嘶吼:“放……放开……我要去……去找她……她受伤了……她受伤了!”
最后几个字,是带着泣血的哭腔咆哮出来,那种不顾一切的焦灼与恐慌,令人心惊。
“她受伤了”这四个字刺入刚刚迈入房内的公仪繁耳中,他脚步微晃,脸色恍然白了一分。
“寻儿……”公仪清看着弟弟为一个“妖女”癫狂的模样,心如刀绞。
强忍着鼻尖的酸涩,试图用严厉的语气将他拉回现实,“你先好好休息,御医马上就来。”
“我要去找她……我求她了……我求她带我走了……她答应了……她答应了……”
公仪寻恍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遍遍重复着那些卑微的祈求和臆想的承诺。
一副入魔的样子,周围的宫人无不低头垂目,面露不忍与惧色。
“够了!够了!”公仪清再也压抑不住了。
积压多日的担忧、悔恨、愤怒与此刻看着弟弟自轻自贱的痛心交织在一起,终于爆发了。
“公仪寻!你是堂堂亲王,你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音韵天才,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你就这么……这么卑微下贱吗?为了一个……”
“我可以不做王爷!”公仪寻猛地转过头,赤红着眼睛盯住公仪清,“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公仪清被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震得后退半步,心痛得他呼吸一窒。
他死死抓住弟弟的手臂,试图用最残酷的真相击碎他的幻梦。
“可是……她是妖啊!寻儿,你看清楚,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