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累死我了,那高跟鞋有十厘米高吧?我的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还有那个婚礼蛋糕,看着挺漂亮,一口都没吃上,光顾着傻笑了。”
“你这房子……挺大,就是有点冷清哈?改天我买点绿萝回来种种?听说吸甲醛效果好……”
她喋喋不休,从婚礼的吐槽说到今天遇到的奇葩宾客,再说到自己大学时的糗事,话题东拉西扯,毫无逻辑可言。
一开始只是为了打破这可怕的寂静,说到后来,几乎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性宣泄。
她不知道背对着她的顾言深是什么表情,是厌恶,是不耐烦,还是根本充耳不闻。
整个房间里,只有她清亮又带着点糯软的声音在回荡,像一颗颗小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寒潭,却没有激起任何回应。
直到她说得口干舌燥,准备放弃躺下时,似乎,极其隐约地,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变化。
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婚后的日子,果然如林栀子所预料的那般——活寡。
顾言深是个工作机器,早出晚归。即使在家,大部分时间也待在二楼的书房里。
偌大的别墅,除了定时出现打扫做饭、同样沉默寡言的佣人,就只剩下林栀子和她自己的回声。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豪华的寂静逼疯了。
于是,自言自语的习惯被彻底发扬光大。
“张妈,今天这汤真好喝,是你老家那边的做法吗?我跟你讲,我妈以前也爱煲汤,不过她总爱放一堆中药材,味道怪怪的……”
她对着做饭的保姆絮叨。
“哎呀,今天天气真好,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这沙发躺着真舒服,就是颜色太素了,改天换个亮一点的沙发套吧?鹅黄色怎么样?”
她对着客厅的家具点评。
更多的时候,是对着顾言深。
无论他在不在听。
吃饭的时候,她会一边戳着碗里的米饭,一边说:“顾言深,你喜欢吃辣的吗?我看你好像口味挺淡的。我以前无辣不欢,看来以后得迁就你啦,唉,我这牺牲可大了。”
他坐在客厅看财经新闻时,她会抱着一包薯片凑过去,咔嚓咔嚓地边吃边说:“这个专家说得有点道理哦,不过我觉得吧,经济光看数据不行,还得看老百姓愿不愿意花钱,比如我,要是薯片涨价了,我肯定就少买点……”
他甚至不会转头看她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电视屏幕上。
但林栀子发现,当她说到某些无厘头的话题时,他握着遥控器的手指,会微微停顿一下。
这天下午,林栀子闲得发慌,决定进行一番“探险”,熟悉一下这座“监狱”的地形。
她逛到了二楼最深处的房间。那是顾言深的书房,平时是禁地,佣人打扫都严格限定时间。
她鬼使神差地拧动了门把手,没锁。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大多是经济、金融类的厚重典籍,散发着和它们主人一样沉闷的气息。
林栀子百无聊赖地扫视着,目光突然在书架角落定住。
那里有几本与周围格调格格不入的书。
《手语入门》、《中国手语教程》、《无声世界的沟通》……
书脊有些磨损,显然被翻看过很多次。
林栀子的心猛地一跳。
他不是天生哑巴?
如果是天生无法言语,家里怎么会有手语学习书?这更像是……给想要学习沟通的人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