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上的钻戒冰凉而坚硬,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牢牢圈住了她的未来。沈倦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周围隐约的掌声和祝福声仿佛来自遥远的云端。
林溪本该沉浸在这极致幸福的顶点。
然而,那条屏幕悄然亮起、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像一条淬了毒的冰棱,精准地刺入她毫无防备的心脏,瞬间冻结了血液里所有的暖意。
“甜甜,我病了,很重的病。可能……快死了。临走前,我只想再见你一面。求你。——迟”
“快死了”这三个字,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绝望,穿透了手机屏幕,狠狠砸在她的意识里。顾迟……要死了?
她的身体,在沈倦的怀抱中,无法控制地僵硬了一瞬。虽然极其短暂,几乎微不可察,但沈倦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他稍稍松开她,低头审视她的脸,深邃的眼眸里带着询问:“怎么了?”
林溪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她下意识地将戴着钻戒的手藏到身后,仿佛那冰冷的短信会玷污这刚刚获得的珍贵承诺。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僵硬得如同面具。
“没……没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能是……太高兴了,有点……晕。”
这个借口拙劣而无力。沈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看到她那瞬间失守的慌乱。他没有追问,只是揽着她肩膀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些,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那就回去吧,你累了。”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林溪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那条短信的内容。顾迟苍白的脸,手腕上刺眼的纱布,医院里绝望的眼泪,论坛上恶毒的诅咒……和他现在说的“快死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混乱而令人窒息的迷雾。
是真的吗?他真的得了重病?还是……这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更极端的苦肉计,目的是在她婚礼前夕,做最后的挣扎,甚至不惜用“死亡”来在她心里刻下永恒的烙印?
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可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刚刚获得的圆满幸福,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沈倦一路沉默,专注地开着车。他的侧脸在明明暗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林溪知道,他肯定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以他的洞察力,不可能忽略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失态。
她该告诉他吗?
如果告诉,他会是什么反应?是再次用强势的手段将顾迟的影响彻底清除?还是会……对她产生怀疑,认为她依旧对顾迟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旧情?
如果不告诉……这条如同诅咒般的短信,就像一颗埋在她和沈倦之间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因为顾迟的下一步动作而引爆,造成的伤害或许会更大。
纠结和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车子停在林溪公寓楼下。
沈倦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他转过头,在昏暗的车厢内,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林溪,”他开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隐瞒。”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林溪心中那扇紧闭的、充满挣扎的门。
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不悦,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和包容。这一刻,林溪忽然明白,隐瞒和猜忌,才是对这段感情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