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来源,也没有任何变化。
可那声……不是幻觉。
白砚生宁静得出奇:“你在呼唤我?”
“……砚……生……”
而是一个极亲近、极温柔、极早年的呼唤。
那声音让白砚生胸腔发紧,像是打开了某个尘封得太久的角落。
他静立不动,任那声音一寸寸轻敲他的心门。
良久,一句几乎被遗忘的念从他心底升起:
“这是……我很久以前听过的声音。”
愿心顿时猛亮。
脚下的光痕开始如潮水般扩散。
空无的世界裂开极细小的纹路,像是被一个念动撕开第一个“形”的可能。
白砚生呼吸轻颤。
愿心想让他记起的,并不是大道的一部分。
不是突破。
而是比那些都更简单,也更根本的东西。
“……我当初为什么修道?”
他喃喃自语。
愿心突然强烈跳动。
白砚生抬眼,目光深了几分:“是啊……我从未回答过自己。”
光潮汹涌,世界颤动。
“愿心啊……”白砚生低声道,“你不是缺失的部分,而是——我从未敢面对的部分。”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光芒瞬间蔓延至无边深处。
一道门。
一扇极古老、极朴素、仿佛由最初愿望凝出的门。
“……愿之门。”
门后传来第三声呼唤。
比前两次更清晰。
也更……哀伤。
“……砚生——”
白砚生胸口隐隐作痛。
那就是他遗失的愿的方向。
白砚生在那扇古老的“愿之门”前静立良久。
门仿佛由最浅淡的光、最细微的念构成,又仿佛根本不是实体,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界限”。
那呼唤他的声音就从门的另一端传来——轻、弱,却刺穿一切。
“……砚生……”
白砚生的指尖微微颤动。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情被勾起。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那扇门上。
没有阻力,没有反震,门如水波一样轻轻荡开。
门内突然传出一声极轻的低语。
“……别来。”
白砚生指尖一顿。
那声音不同于之前的呼唤,不再是温柔、无助,也不再是跨越混沌的引导,而是……拒绝。
拒绝他靠近。
“你叫我来,又叫我别来?”
门内沉默。
空无的世界也随之沉默。
那沉默不是静止,而像是一种极深的痛楚,被封在门后,不愿被触碰。
“你是谁?”
一阵刺痛。
从掌心直刺心脏。
不是肉体之痛,而是意识被撕开的痛。
一段遗失的念、被封存的心、被遗忘的愿,被强行牵引出来。
白砚生的呼吸不由一窒。
光潮在他脚下翻飞,愿心之界随之震动。
“……砚生……我不该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