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不熄,光阴仿佛在丹室内失去了刻度。
楚歌已经记不清自己开合过炉盖多少次,也记不清失败过几回了。
总之不知不觉间,他手边废弃的药渣已经积了一小堆,空气中也早已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混杂着焦糊、清甜、微涩等种种复杂的气息。
楚歌的衣袍下摆沾上了几点灰烬,额发也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
长时间高强度集中心念后,哪怕神识强横如他,眼底也泛起了淡淡的青黑。
但在昏暗的丹室中,楚歌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识海中的面板上,那两个关键的数字在一次次开炉中,缓慢而坚定地爬升。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轮月升日落。
窗外的星光洒进来,照在楚歌面前的玉盒里。
炼制生生造化丹的药材,只剩下最后一份了。
楚歌没有立刻动手。
他盘坐在蒲团上,闭上眼,调息着有些紊乱的呼吸,也梳理着这一日一夜来所有的得失感悟。
火候转换时那一瞬的滞涩,药性融合时那微妙的平衡,凝丹前灵力收束的力度……
无数细节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渐渐串联、清晰。
当他再次睁眼时,面板上的数字也恰好停住。
只差最后一步了。
功成在此一举!
楚歌深吸一口气,正要凝神引动地火,开始这最后一次炼制——
“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从丹室那扇紧闭的窗外传来。
像是有人踩着极其小心的步子,凑到了窗根底下。
楚歌动作一顿,眉头微皱。
这什么动静,院子里进野猫了?
不可能啊……
他心下疑惑,一时半会儿也炼不进去丹了。
楚歌压下炉火,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门。
门外,月色如水。
而在那片清辉下,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挨挨挤挤地站成一排,齐刷刷地仰着脸望向他。
红袖站在最前,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陶碗,碗里隐约冒着些许热气。
苏璃站在她身侧,一双凤眸里正倒映着点点星光。
小七则缩在两位师姐后面,只探出半个小脑袋。
小团子眼睛眨巴眨巴的,带着点怯生生的期待,又有点心虚。
看到楚歌开门,三人一怔,随即都是肉眼可见的喜悦。
就像……三只见到母亲觅食归来的幼鸟。
就连往日里最为沉稳的红袖,此时看上去也多了几分可爱。
楚歌心中那点被打扰的不悦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软的熨帖。
还有一丝淡淡的愧疚。
这三个小家伙……
自己在外面忙了一天回来连饭都没吃,钻进丹室里又是一天一夜,怕是让她们担心了。
“你们……怎么还没睡?”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着些连日炼丹后的沙哑:“是师父动静太大,吵着你们了吗?”
“不是不是!”
小七连忙摇头,从师姐身后挪了出来:“师父才没有吵到我们呢!”
红袖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陶碗往前递了递,小声道:“师父,您都一天一夜没出来了……”
“哪怕已经筑基了,这种高强度的炼丹,难免还是有些损耗您的心神吧?”
“我跟师妹们熬了点安神的米粥,里面加了点宁心草。喝一点,再炼吧?”
碗里的粥熬得稠糯,米香混合着宁心草淡淡的清苦气飘散出来。
只闻一下,便觉得浑身舒畅。
楚歌心头一暖,从对方手中接过了碗。
温度正好。
高强度的心神消耗下,他也确实有些饿了。
楚歌就着门口,几口将温热的粥喝下。
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不仅驱散了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