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妈起来,船一靠岸大爷我就会和这船的掌舵爷称量称量,然后你们这些贱皮子就要抓紧接货!谁他妈的磨洋工别怪大爷的鞭子不认人!”
“啪!”
用牛角油保养得亮灼灼的皮鞭足有两米多长,打在油黄单薄的脊背上,清脆爽耳,鲜血飞溅。
“啊,马爷你”
清水帮力工队五个把头之一的马俊风狰狞一笑“你狗日的王泉,老子的话你当放屁,下次起来最慢的,就不是一鞭这么简单了。”
说完又狠狠的瞪了这惨叫的力工一眼“再他妈叫,老子让你永远都叫不出来,帮里的磨坊正缺人。”
听到这话,这惨叫的人顿时吓得瑟瑟发抖,其他人也是低着头身躯紧绷。
清水城之中,几个大势力都有磨坊,凡是犯错的不听话的敌对的,送进磨坊就没见出来过。
传言那磨坊剥的不是谷壳米糠,磨的不是面粉粮油,剥的是手脚肝肺,磨的是血肉骨髓,虽然觉得荒谬,但是谁也不想去验证一下。
马爷扫视了所有力工,看到无人敢与他对视,这才得意的一笑。
丢下一句“泥腿子都是贱皮子,欠抽”,然后才向靠过来的商船而去。
看到他走远了,力工们才稍微放松了下来。
有人去搀扶瘫坐地上痛哼抽搐的王泉,兔死狐悲唉声叹息:
“哎,这牛皮鞭太狠了,老王,你得休息两天了,否则要是伤了脊椎”
“这次是老王,不知道下次是谁,马俊风太狠了,他也是咱们泥腿子出身啊。”
“早知道老王你就穿上那粗布褂子,总比光着身好。”
王泉抹了抹嘴角的血沫和眼角的泪花,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看着劝他休息的老伙计,叹息一声“不行啊,家里还等着嚼谷,孩子扛不住了。”
又沉默了一下,木然的看着那个身影:“再说了,我要是今天不去上工,马爷还以为我在给他上眼药,那磨坊是吃人的怪兽啊。”
一片无言,没人再劝阻。
还有人低声的嘀咕:“听说姓马的这几天搓牌九输了钱,这才找我们出气。”
更多的人眼神麻木,木然无语,明明大多数力工都是中青年的汉子,却木然沧桑得好似行将就木的枯叟。
张青山就站在这一群人之中,同样脑袋低垂,只敢用馀光看着姓马的走远,消瘦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一个巴掌拍在他肩膀之上“张哥儿,别怕,马爷也不是天天输钱,咱们有点眼力劲就好。”
微微转头,一个苍老好似老头的人脸映入眼前,这人骨架子不小,年轻时候起码一米八,只不过此时好象和一米七的张青山差不多高。
他全身没有多少肉,干瘦无比,不知道是驼背还是习惯,背微微弓着,好象被什么压弯了腰。
这是老刘,全名刘北舟,看着像小老头,实际上才四十岁。
对着张青山的眼神,干巴巴的笑道:“走吧,跟上马爷,想开点,咱们这些泥腿子能够在码头刨食,已经很好了,要知道真的得罪了马爷,就算不被送去磨坊,把咱们打入那拉纤队,那才叫难受!”
有人接话:
“咱们下九流的职业,哪有好混的,前两天拉纤队的兄弟,听说遇到龙王翻身,死了十几个,水鬼队的下河捞宝听说遇到了水猴子也是惨,还有那拉车的伙计,我亲眼看到好几个跑炸了肺,车行抚恤的两块银元都被车把头贪了!听说还找上门要对方家里赔洗车钱呢。”
“是啊,现在这年份不好混啊,种地有天灾,江湖有人祸,外面乱得很,很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