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我抬手,制止了他那副惶恐中带着急切的动作。
我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玄阳子刚刚转身的动作瞬间僵住,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他不敢揣测我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位刚刚还主宰着一城生杀大权的大乘期修士,此刻在我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围那些原本噤若寒蝉的天衍宗弟子,更是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能化作地上的青石,免得被这位恐怖存在的目光扫到。
庭院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古榕城中因先前的威压而起的骚乱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更衬得此地如同鬼蜮。
我没有看他,目光投向庭院中一株不知名的灵植,它在刚才的威压对冲下折断了枝丫,此刻正无力地垂着。
“‘请’?”
我玩味地重复着这个字,指尖在石桌上划过一道冰凉的轨迹。
“我的人,被你们满城追杀,如丧家之犬。现在,你却想用一个‘请’字,就将一切揭过?”
我的话音不高,却像是一道道寒流,瞬间侵入了玄阳子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转过身,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这位玄黄大世界第一圣地的宗主,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
“前辈息怒!是晚辈……是晚辈管教无方,罪该万死!”
玄阳子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府邸都为之一颤。
“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前辈能给天衍宗一条生路!”
他很聪明,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辩解和狡辩都是自取灭亡,唯有将姿态放到最低,才可能求得一线生机。
看着他跪伏在地的身影,我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强者为尊,本就是这个世界最赤裸的法则。
他之前的霸道,与此刻的卑微,不过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罢了。
“代价?”
我轻声反问,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洒下,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你天衍宗,有什么东西,是我看得上的?”
这句话,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感到绝望。
是啊,对方连圣地大阵都能随手抹去,这世间还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财富?
功法?
天材地宝?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都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玩物。
我不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那名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化神长老,淡淡地说道:
“你,亲自去。不是‘请’,是‘接’。告诉他们,他们的师父,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我特意加重了“回来”二字。
那名瘫软在地的化神长老,听到我的话,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收到了最恐怖的敕令。
他浑身一个激灵,顾不得擦拭额头的冷汗,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府邸大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生怕慢了半秒就会被我从世间抹去。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无比仓皇,与他先前闯入客栈时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