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芒在晨曦中渐渐散去,忘忧峰后山的灵泉水面被阵法残余的灵力涟漪拂过,泛起一层极细极密的银白色波纹。泉水特有的清冽气息混着初冬凌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灵泉深处灵矿石常年浸泡后散发出的极淡矿物香。几只早起饮水的青羽雀被突然亮起的传送光芒惊得从泉边石头上扑棱棱飞起来,在灵泉上空盘旋了半圈又落回原处,歪着小脑袋用黑豆似的眼睛打量着这群浑身湿透、沾满矿尘的不速之客。
赵烈第一个从传送阵里跳出来,蹲在灵泉边的青石板上把腰间阵盘袋里被水泡得发软的小木板一张一张取出来摊在石面上晾。他的夜明珠在矿道里被矿尘蒙了一层灰,光泽比平时暗了不少,他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珠面,擦一下举到眼前对着晨光看看透亮度,再擦一下,直到夜明珠重新亮到能清晰照出他手指上的矿尘纹路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进腰间布袋里。擦完夜明珠他又开始检查阵盘,把在矿道里布过阵的那几枚阵石一枚一枚拿出来对着晨光检查灵力的饱满度,确认每一枚都完好无损后才长出一口气。这一夜他布了警戒阵、困阵、接应阵,神识消耗之大远超平时在器峰训练场上的任何一次布阵练习,但此刻他的眼睛却亮得很,一边检查阵石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在复盘整个矿道布阵的得失——哪枚阵石的位置选得好,哪道符文画得不够直,困阵的神识震荡频率应该调快还是调慢——自言自语的声音混在灵泉的潺潺水声里,像是在跟泉水里那些青羽雀聊天。
江疏影跨出传送阵后径直走到灵泉边的老榕树下盘腿坐下,背靠着树干,把短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她的呼吸平稳而深沉,左肩上的药膏在矿道潮湿空气里被浸得有些发软,边缘翘起了一小角,隐约能看到药膏下面已经消肿不少的骨痂轮廓。姜长老的药膏果然有效,加上梅娘之前告诉她的续断草根茎粉末和火纹草花粉的改良方子,等天亮之后去丹峰找姜长老调配新药膏,骨痂的恢复速度应该能再快一些。她在闭目养神中也没有完全放松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握剑的手指仍然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剑的预张力,这是她一个人在北域矿洞里养成的习惯——无论回到多安全的地方,剑永远不能离手超过一个呼吸的距离。
林青璇最后一个跨出传送阵,在阵光消散前回身将定位阵石的灵力回路用剑尖轻轻一挑暂时切断,让传送阵进入休眠状态。传送阵的出口直接定位到忘忧峰后山灵泉旁边,这是她之前就设计好的——忘忧峰是天剑宗防御最严密的几座主峰之一,护山大阵的阵眼核心节点就在灵泉水底深处,任何未经授权的传送阵在靠近忘忧峰方圆数里范围时都会被护山大阵感应到并自动拦截。只有提前在忘忧峰内部布好定位阵石的传送阵才能精准地穿透护山大阵的空间封锁到达这里。切断灵力回路后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从万毒窟下水开始到矿道里跟大护法对峙,她的肩膀和手臂已经连续绷紧了大半夜,现在忽然松下来才感觉到肌肉深处泛出一阵极酸极胀的钝痛。
云杳杳站在灵泉边,把深海玄铁剑从背后解下来靠在榕树根上,蹲在泉边用手掬了一捧冰凉的灵泉水泼在脸上。泉水冷得激人,顺着下巴淌进领口打湿了锁骨上那枚已经彻底凉透的阵玉。一夜未眠的疲惫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但她没有急着去休息,只是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转身看向梅娘。
梅娘站在传送阵旁边,一手扶着齐渊的胳膊,一手提着那盏早已干涸的旧矿灯,仰头打量着忘忧峰后山的景色。晨曦从东边洒下来,照在灵泉上升起一层薄薄的白色水雾,水雾在晨光中泛出极淡的金色光晕。泉边的老榕树不知活了多少年,树干粗得好几个人手拉手都合抱不过来,气根从枝干上垂下来密密麻麻地扎进土里,像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端坐在灵泉边守着这一方山水。远处忘忧峰主峰的青瓦白墙在晨雾中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