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头晕目眩,所有的笃定和深思,都在这一刹那裂开了一道缝。
萧庭安……死了?
送出的信一直没有回音,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犹豫、方令舟阻挠、信件中途失落、甚至是对方心有他想……唯独没有设想过最极端、最不可思议的这一种。
那个在延武皇帝身边韬光养晦,在颓势中隐忍蛰伏,说出潜龙勿用,或跃在渊的储君,一步步掌控十数万兵马的人物,会在荆州决战前夕,死了?
“姐姐,”项瞻长吁了一口气,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失真,“你说清楚。”
“具体情况不甚清楚,只是两个月前,嗯……”林如英想了想,说道,“也就是中秋前夕,城中细作传来密报,说是皇宫外苑突然走水,火势滔天,危及内廷,宫中禁军奔走救水之际,萧庭安为防止有宵小作乱,也带着方令舟等人,率麾下兵马入宫护驾,只是……”
她略一停顿,眉宇间再度浮现出狐疑之色,“等大火扑灭,方令舟抬出来的,却是萧庭安的尸体,并且,他还昭告全城,说太子蓄意谋反,延武帝本还念及父子之情,有意留他性命,不料他却在混乱之中被误杀。皇帝受惊,需要静养……从那日之后,皇城宫门紧闭,已经有两月没再上朝……”
项瞻静静听着,见林如英说到这便不说了,下意识问了句:“没了?”
林如英嗯了一声:“眼下润州城内风声鹤唳,街头巷尾全是巡逻士卒,我们的人连面都不敢露,根本探查不出任何消息。”
项瞻再度沉默下来,好半晌,才猛地转身,迈步就往回走。
“陛下,你要去哪?”
“去问问他徐云霆,为何发生这么大的事,没有派人告诉朕!”
项瞻脚步如飞,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对他来说,与萧庭安之间并没有什么私人感情,但对方却是他以最小代价拿下润州城的依靠,也是他日后能快速稳控南荣旧臣与萧氏一族的媒介。
可如今,萧庭安突然暴毙,所有精心铺就的前路,便也随之全部崩塌,这般从云端跌入泥沼的落差,不免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中军大帐,刚刚结束点卯,众将还未完全散去,见到项瞻过来,纷纷驻足行礼。
项瞻没有理会,径直走进大帐,来到徐云霆与燕行之面前,一挥手,打断二人的见礼,冷冷地问道:“萧庭安死了?”
二人抱拳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跟在项瞻身后,刚刚走进来的林如英,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陛下息怒。”徐云霆躬身道,“彼时陛下正为整饬江南、推行新政殚精竭虑,我等也是怕陛下分心,并非有意隐瞒……”
“怕朕分心?”项瞻依旧冷着一张脸,“徐都督,萧庭安是谁,他在这场大战中的重要性,你难道不知道?”
徐云霆微微一怔,不及开口,项瞻已经又看向燕行之,语气中的冷意未有半分削减,“燕都督,你们是否觉得,任何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所以就无需跟朕禀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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