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在医疗帐篷外蹲着。
她手里攥着一把刚从峡谷边缘采来的银线草,叶片在指间慢慢碾碎,青绿色的汁液顺着掌纹流淌。这是白芷要的止血辅料,但她现在停住了所有动作。
耳朵里的世界正在尖叫。
不是声音。是更原始的东西,是神经末梢接收到的、越过听觉直抵脑干的震颤。她慢慢抬起头,望向峡谷深处那片被夕阳染成暗紫色的硅木林。
她的动物伙伴们在颤抖。
那只总爱蹭她膝盖的掘地鼠,此刻正用前爪疯狂刨着帐篷边的硬土,指甲崩裂了也毫不在意。三只云音雀不再盘旋,而是死死抓住她肩头的护甲,细小的爪子抠进皮革缝隙。就连那只总在营地外围逡巡、骄傲得不肯亲近任何人的剑齿豹,此刻也匍匐在地,喉咙里滚出压抑的低吼。
“怎么了?”白芷掀开帐帘走出来,手上还沾着刚才手术留下的淡蓝色消毒凝胶。
阿蛮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
这个动作会让她的感知向更深处沉潜,沉进那片由气味、温度、肌肉颤动和生物电编织成的暗流之中。她花了七年时间学会倾听这种语言——在地球最后的岁月里,在动物园的废墟中与饥饿的孟加拉虎对视时,在逃亡飞船的货舱安抚因跃迁而癫狂的基因改良猎犬时。
现在,这片土地在说话。
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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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深处有东西在翻身。
不是地震。地震是断裂,是脆硬的岩层承受不住压力时的瞬间崩溃。而现在阿蛮感知到的,是一种缓慢的、有意识的收缩与舒张。像某个沉睡巨兽的横膈膜,以小时为单位起伏,每一次收缩都比前一次更用力,每一次舒张都吐出更多黏稠的热量。
她把手掌贴在地面。
指尖传来微弱的搏动感。咚。间隔二十三秒。咚。间隔二十二秒。咚。
“地脉在加速。”她睁开眼,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像心跳。”
白芷立刻蹲下身,学她的样子将手掌贴地。但医者敏锐的触觉只能感受到大地的恒温,那些更深层的律动对她而言是加密的讯号。
“多快?”
“三小时前,间隔四十七秒。”阿蛮的语速变快了,这是她紧张时的表现,“两小时前,三十五秒。现在,二十二秒。不是线性加速,是指数。”
帐篷里传来伤员的呻吟。那个被能量侵蚀神智的岚宗弟子又开始说胡话,断断续续的词句从帆布缝隙渗出来:“……光在叫我……井里有光……”
阿蛮和白芷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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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北的临时工作站在营地西侧,由三台矿盟工程车拼接而成。
屏幕上流淌着数据流。峡谷的地质结构模型在中央全息区缓缓旋转,无数彩色线条标注着应力集中点、能量读数、矿物分布。阿蛮走进来时,他正盯着一段异常波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
“我需要接入你的地震监测网。”阿蛮直接说。
罗小北没抬头,只是朝旁边一张空椅子摆了摆手。那是许可的意思。阿蛮坐下,熟练地将自己的个人终端与工作站副屏对接。她在编程方面是野路子,但和动物打交道练就了一种直觉——知道该从数据的丛林里追踪哪些气味。
她把过去六小时的地震波谱调出来。
“看这个频段。”她放大一段几乎淹没在背景噪声中的微弱信号,“05到2赫兹,次声波范围。普通地震不会产生这么干净的周期性波形。”
罗小北终于转过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