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像大地的伤口,深不见底。
暗红色的能量迷雾从裂缝深处涌出,带着硫磺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机械震动声从地底传来,沉闷而有规律,像是某个巨型心脏在岩石深处搏动。
罗小北趴在裂缝边缘,战术目镜切换了七个观测模式。
热成像显示下方七十五米处有热源。声波测绘勾勒出一个临时平台的轮廓。电磁频谱分析捕捉到矿盟设备特有的谐振频率——那是“深渊枷锁”二期实验场的能源中继器在工作。
“找到你了。”他低声说。
声音被头盔的降噪系统吸收,没有泄露分毫。
陈稔在他右侧三米处,架设着便携式信号干扰器。八根碳纤维天线呈扇形展开,编织出一张无形的电磁屏蔽网。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整着干扰频率和覆盖范围。
“矿盟的通讯加密又升级了。”陈稔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带着电子干扰的轻微杂音,“最新型号的量子跳频协议,每秒变七十二次密钥。”
“所以我们需要物理接入。”罗小北说。
他的目光锁定在裂缝侧壁的一处凸起。
那是一台“犰狳-iv型深地层扫描仪”,矿盟三年前推出的工程设备。六条机械足中的三条已经断裂,残骸挂在岩壁上摇摇欲坠。主体外壳上有明显的熔毁痕迹,应该是被能量爆发直接命中过。
但它的应急指示灯还在闪烁。
微弱的红光,每隔五秒亮一次,像垂死之人的脉搏。
“那东西还活着?”白芷在后方警戒点问。她蹲在一块巨岩的阴影里,医疗包打开放在手边,目光始终扫视着迷雾涌动的方向。
“备用电源还在工作。”罗小北放大图像,“看它的主接口面板——保护盖被熔穿了,但数据端口看起来完整。”
陈稔调出该型号的技术手册全息图。
“犰狳-iv的设计冗余很高。”他的手指划过结构图,“就算主控芯片烧毁,固态存储器也有独立供电。只要物理介质没被彻底气化,数据就还在。”
“能接触吗?”白芷问。
罗小北评估着路线。
从裂缝边缘到扫描仪所在位置,大约有二十米的垂直落差。岩壁呈八十度倾斜,表面覆盖着能量腐蚀形成的玻璃化结壳。没有专业的攀爬设备,下去就是送死。
但岩壁上有别的东西。
几条粗壮的硅基藤蔓从裂缝深处生长上来,缠绕在扫描仪的残骸上。藤蔓表面布满蜂窝状结构,在迷雾中泛着暗蓝色的荧光——那是蓝光苔藓的近亲,一种能吸收并中和星渊能量的特殊植物。
“那些藤蔓可以当梯子。”罗小北说。
“也可以当绞索。”陈稔冷静地反驳,“我们不知道它们的承重极限。而且这种环境下的突变植物,有没有攻击性都是未知数。”
雾影狐在裂缝边缘焦躁地刨着地面。
阿蛮通过精神链接传来的感知很清晰:藤蔓没有恶意,但很脆弱。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是在这片死亡之地挣扎求生的证明。
罗小北解开了腰间的安全绳。
“我下去。”他说。
“北子——”陈稔想阻止。
“数据就在那里。”罗小北已经检查完手套的密封性,“菱柱体是什么?封印状态怎么样?矿盟到底在挖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都在那台机器的存储器里。”
他顿了顿。
“而且这是台被遗弃的设备。矿盟以为它已经彻底报废了,不会设防。”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