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玄霄的炁海拓扑中,那片黑暗之海越发狂暴。几次强能量湍流险些冲垮他构建的感知滤网,精神上的反噬如针扎般刺痛着他的神经。
苏砚的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过度使用天剑心去解析那种充满混乱和恶意的能量环境,如同让最纯净的水流去洗涤污秽的根源,自身不可避免地受到污染。但她眼神依旧冰冷坚定,指尖模拟剑气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们在与时间赛跑。与星渊井的躁动赛跑。与三方势力间那脆弱的、即将崩断的信任之线赛跑。
又一次剧烈的能量扰动过后,敖玄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苍白了几分。
“休息。”苏砚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久未说话的干涩。
敖玄霄缓缓摇头,咽下喉头的腥甜。“它越来越清晰了…就在刚才,扰动掩盖了它,但也把它推得更近…”
他重新稳定呼吸,炁海拓扑再次扩张,这一次,他放弃了部分防御,更加主动地去拥抱那片黑暗之海。
这是一种冒险。如同将自身赤裸地暴露在精神辐射中。
但也是唯一的选择。
苏砚眸光一凝,没有再劝。她指尖的剑气骤然收敛,整个人进入一种更为极致的“静”。她的瞳孔中,倒映出的不再是光屏上的频谱,而是直接映射出敖玄霄引导过来的、那片被初步过滤后的能量景观。
杂乱、混沌、充满毁灭性。
但在那无尽的混沌深处,一点微光,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闪烁着。
来了。
这一次,无比清晰。
不是杂乱的能量脉冲,而是一段…结构化的信息流。
它强行挤过敖玄霄构建的通道,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尖啸,撞入苏砚的感知。
没有语言。没有图像。
只有情绪。最原始、最纯粹、最绝望的情绪。
是冰冷彻骨的恐惧,如同被囚禁在永冻冰层下的灵魂发出的战栗。
是深入骨髓的绝望,是挣扎了千万年最终力竭的虚无。
是燃烧最后生命发出的、不顾一切的警告。
以及…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对回应、对解脱的…哀求。
“呃…”
苏砚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信息流中蕴含的负面情绪过于庞大,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心防。她眼中的冰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被纯粹绝望感染后的动摇。
敖玄霄猛地睁开眼,看到苏砚的状况,心中一紧。但他没有停止引导,反而将更多的精神力投入其中。
他“听”到了。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灵魂的直接共振。
他“听”到了那无声的尖啸,感受到了那冻结灵魂的冰冷和焚尽一切的急切。
他“听”到了…一个文明最后守墓人的悲鸣。
信息流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
监测室内,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
敖玄霄支撑着控制台,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苏砚则以剑拄地,微微垂着头,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显露出她刚才承受的冲击。
主数据墙上,一切恢复正常,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但那个独立的辅助光屏上,记录下了一段完整、虽然依旧微弱,但模式和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