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开口可能会惹来麻烦,但看着一炉本可更完美的丹药走向歧路,甚至可能因那点不协而埋下隐患,身为医者的本能让她难以沉默。
就在那师兄即将把龙血砂投入丹炉的瞬间,白芷轻声开口,声音清澈却足以让在场几人听见:
“且慢。”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停,目光瞬间集中到这个突然发声的陌生女子身上。
那师兄被打断,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待看清白芷并非丹阁弟子,且衣着怪异后,不悦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是何人?在此喧哗什么?”
那学徒也紧张地看着她。
白芷神色平静,并无惧色,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目光落在那味蝶翼黄苓上:“冒昧打扰。小女子略通药性,观这位师兄所选‘君’药龙血砂,性烈如火,虽能壮丹力,然与此丹‘静养’之主旨似有龃龉。投入时机与火候要求亦是极高,稍有差池,恐生燥变。”
她语速平稳,用词却直指关键。
那师兄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外来女子竟能一眼看出丹药主效,还敢质疑他的配伍。他脸色沉了下来:“荒谬!你懂什么?此乃我师门所传‘烈阳养魂丹’秘方,龙血砂为君正是其精髓所在!以火养魂,方显奇效!你一外人,休要在此大放厥词!”
周围几个旁观的丹阁弟子也面露讥讽,低声议论起来。
“哪来的野路子,也敢指点张师兄?” “怕是连龙血砂都没见过吧?” “看她样子,就不是我丹道中人。”
白芷对他们的讥讽恍若未闻,继续道:“火能养魂,亦能焚魂。精髓在于‘控’,而非‘猛’。小女子以为,若以此味‘黄苓’为君,”她指向那蝶翼般的药材,“其性中正醇和,蕴养之力绵长,更擅调和诸药,引导药力温润归经,达于神魂。再佐以龙血砂三分量为‘使’,激其活性,而非为主。如此,成丹率更高,丹品更纯,服用后亦无燥热伤身之虞。”
她这番话一出,那被称为张师兄的弟子脸色猛地一变,不是愤怒,而是惊疑!
因为他忽然想起,他师父——丹阁一位地位颇高的执事——前几日偶尔提及此丹方时,曾叹息过一句:“古方所载,君药本非龙血砂,乃‘静禅黄’(正是那蝶翼黄苓的学名),后因静禅黄难寻,方才改用龙血砂,实乃权宜之计,药效虽猛,却落了下乘,尔等使用时需万分谨慎……”
此事乃师门内部言语,这女子绝无可能知晓!
她竟真的仅凭肉眼观察药性,就直指了古方原貌?甚至提出了更具操作性的改良方案?
张师兄脸上的轻蔑和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一丝骇然。他死死盯着白芷,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花来。
周围弟子的讥笑声也戛然而止。他们虽不懂那么深,但看张师兄骤然变化的脸色,也意识到这陌生女子恐怕不是信口开河。
场面一时僵住。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何事聚集于此?”
人群分开,一位身着深青色丹阁执事袍服、面容清癯、目光温润的中年人缓步走来。他手中正拿着一株刚采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的灵草。其袍袖上绣着三枚金色的丹炉印记,显示其地位远高于那张师兄。
“刘师叔!”张师兄和众弟子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刘执事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白芷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是?”
张师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将刚才之事简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