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的风,带着肃杀的秋意。
秋生全程走在林岁岁的左前方,位置卡得极妙,既能为她挡住大部分山风,又不妨碍她看路。他的手始终虚握著腰间的桃木剑,那双曾经总是含着桃花笑意的眼睛,此刻警惕地扫过路边的每一处林木阴影。
像一头护崽的狼。
林岁岁戴着那串静心菩提子,清凉的佛力如涓涓细流,安抚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庚金劫雷”之力。她低垂着眼帘,看似在平复伤势,实则心分二用。
一边,她在感受这股狂暴力量的边界,摸索著驾驭它的缰绳。
另一边,她的余光始终落在秋生宽厚坚实的背影上。
林岁岁默默计算著。
一个行走的巨型充电宝。可惜,现在不是充电的时候。
当熟悉的义庄轮廓出现在山道尽头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
“嗷——!师兄!师妹!”
文才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门里冲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死死抱住秋生的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们”他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在秋生和林岁岁身上摸索,“没缺胳膊吧?没少腿吧?”
“我天天给祖师爷烧高香,香都快断了!头发都快愁白了!”
滑稽又心酸的场面,瞬间冲淡了连日来的血腥与沉重。
秋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想踹他一脚,又看他哭得实在可怜,只能僵著身子任他抱着。
就在这时,文才的哭声戛然而止。
内堂。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九叔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脸色红润,双眼深邃得像两口古井,看不到底。他周身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整个人站在那,却又好像不存在。
与闭关前那个油尽灯枯、重伤垂危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院子。
秋生浑身一震,下意识将林岁岁拉到自己身后,眼神里的警惕比在山里时更甚。
九叔的目光扫过秋生。
“拔剑。”
声音平淡,不带情绪。
秋生深吸一口气,依言拔剑。没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就是最基础的一招“破邪”,向前刺出。
“嗤!”
剑锋破空,竟带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雷音!
狠,准,稳。
九叔微微点头,赞许道:“不错。知道剑是用来杀敌,不是用来耍帅的了。
一句话,让秋生紧绷了半个多月的神经,终于松动了一丝。
他收剑入鞘,刚想说话。
九叔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林岁岁身上。
那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你”
九叔的脸色骤然一变。
下一瞬,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经出现在林岁岁面前!
一只干瘦却有力的大手,闪电般扣住了林岁岁的手腕!
“师父!”
秋生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拦,却抓了个空。他只能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中间,将林岁岁护住,与自己的师父形成了对峙之势。
气氛,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