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在朕面前,不必这般小心翼翼藏着心思。
爽爽快快答到实处,才是朕要用的人。
又有何用?!”
声音稳而带着恭谨惶恐,一字一句清晰叩地:
只知周全避祸,竟忘了神皇要的是直言明断,
求神皇恕臣此番愚钝之过。”
步履沉稳地走向殿中。
她立在殿心,目光遥遥落向那卷遗书,
“黑齿常之身为沙场悍将,一生浴血沙场,
‘刑罚加身方知罪孽’这般软懦之语。
与黑齿常之半生刚烈的秉性,判若两人。”
喜怒皆藏于无形,方才那番敲打看似温和,
实则已是最严厉的警示。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半分不慎,再触圣怒:
“神皇圣明。”
落在周兴的奏疏上,没有质疑,没有追问,只落下朱批:
“黑齿常之畏罪自尽,不再深究,亲族免连坐,以庶人礼葬之。”
武曌这一道朱批,看似宽和,实则刀光内敛,步步皆是帝王权衡——
可“畏罪自尽”
又死死坐实了罪名。
定其罪、不平反,是立皇威。”
上官婉儿不语,心中却很快将武曌这道旨意的深意总结出来。
武曌恩威并施之间,既敲山震虎,震慑朝中不服之辈;
又稳控朝局,不让一桩旧案牵出更大风波。
杀一儆百却留有余地,立威之中藏着怀柔,
既巩固了权柄,又不至于逼反功臣宿将,
每一字都踩在政治平衡的要害上。
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
武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方刻有“周”
她眼底翻涌沉渊思虑。
今年发生的这些事情,每一件事都在推着她一步一步的坚定她改朝换代的想法。
与他商议。
宗秦客进殿,面色恭谨却难掩眼底的锋芒。
只静静侍立,等候圣谕。
薛怀义身披锦斓袈裟,手捻菩提念珠,
可垂眸望向武曌时,那份恭顺却沉得近乎驯服,
半点佛门清逸也掩不住。
目光自宗秦客身上淡淡一掠,并无厉色,
却自有压人心魄的天威。
“宗卿,年初你进言,劝朕革故鼎新、易代建统。
你可还有更周全之策?
心中,是否已有相称天下的国号?”
改朝换代,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颠覆李唐社稷,另立乾坤的决断!
原来是在静观人心、试探朝局。
而今这番问话,已非征询,而是定音。
她终于松口了。
要凭这一国号,名留青史,权倾天下!
他先上前一步,躬身叩首,声音沉稳有力,
“神皇圣明!”
武曌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胸有成竹,知他心中定然已有筹谋,
“宗卿尽可直言。”
宗秦客直起身,目光坚定,侃侃而谈:
“神皇,自高祖建唐,至今已历数帝,
此乃天命所归,人心向圣!”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出最核心的谋划:
“神皇,武氏先祖乃周平王少子姬武,
一脉相承,源自大周宗室!
周天子君临天下,礼乐征伐自天子出,
乃华夏正统之根脉!
以承周天子之正统,以继姬周之盛世!
如此一来,神皇登基,名正言顺,上应天命,下顺民心,
皆不敢妄议神皇得位不正,也无借口作乱!”
这一番话,精准戳中武曌心底最深处的顾虑。
她此时最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