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抽干。
苏扬的脑海中猛然浮现出苏澜那张脸,还有她担忧的眼神。
那积压了数年的真相,如同火山爆发般将他仅剩的慈悲烧成了灰烬。
“裴、青、越。”
苏扬喉间溢出野兽般的低吼。他身形猛然暴起,甚至没有动用腰间的手枪,而是顺手夺过身侧赵虎背上的玄铁重枪。
“死!”
裴青越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嘲笑,便觉眼前一道黑色惊雷掠过。
砰!
那柄重达百斤的玄铁长枪,带着足以贯穿城墙的巨力,精准无误地直击裴青越的面门。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裴青越的头颅在重枪的冲击下瞬间如碎裂的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飞溅在虎牢关冰冷的土地上。
那具充满了阴谋与恨意的残破躯体,被枪尖巨大的惯性带着向后飞出数丈,最后被生生钉死在关隘的城门之上。
苏扬站在飞溅的血雾中,胸口剧烈起伏。他缓缓转头,看向趴在泥水中、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顾冥烟。
顾冥烟在听到“苏澜”二字时,原本涣散的瞳孔竟然奇迹般地聚了焦。她看着那具钉在城门上的尸体,又看着苏扬那双由于极度愤怒而变得赤红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你想起来了?”苏扬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从九幽地府传来。
“苏苏哥哥苏澜她她太碍事了!朕是皇上,她却骂朕是昏君!”顾冥烟痴傻地笑着,指甲抠进泥土里,“她该死,她该死!”
苏扬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清泪,那是为苏澜流的,也是为自己那段被谎言蒙蔽的岁月流的。
“赵虎。”
“末将在!”
苏扬重新翻身上马,玄色披风遮住了他孤寂的背影。
“三军听令,攻城!”
虎牢关的城墙在大乾神机营的轮番轰炸下,早已变得千疮百孔,这座守护了大元百年的雄关,如今在苏扬的铁骑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城内,哀鸿遍野。
曾经繁华的街道被断壁残垣填满,硝烟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大元的最后一支精锐在赵虎率领的玄甲卫冲锋下,早已溃不成军。
苏扬骑着乌骓马,缓步踏入大元的金銮殿。
殿内,年仅十岁的大元小皇帝蜷缩在龙椅的一角,眼神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恐。
而站在阶下的,是那一身残破戎装、长发凌乱却依旧不失尊严的长公主宋玉致。
“苏扬,你终究还是赢了。”宋玉致惨然一笑,手中的长剑撑在地上,鲜血顺着剑槽缓缓流下,她看着大殿外连绵不绝的火光,知道大元的国运已在今日彻底断绝。
苏扬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如冰:“自你与顾冥烟联手对付灵儿那一刻起,大元的结局便已注定。”
“成王败寇,本宫无话可说。”宋玉致回头看了一眼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小皇帝,凄然道,“但我大元皇室,绝不接受凌辱。”
话音未落,她反手一剑,精准地刺入了小皇帝的心口,随后长剑横颈,在苏扬平静的目光中,一抹寒光掠过,这位曾不可一世的奇女子,终是化作了皇权路上的又一缕冤魂。
至此,大周、大元尽归大乾,江山一统。
苏扬步出大殿,站在汉白玉台阶之上,俯瞰着这座满目疮痍却已尽入囊中的帝都,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孤寂。
“陛下,大局已定!”赵虎浑身浴血,兴奋地单膝跪地。
就在全军将士欢呼凯旋、苏扬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的一瞬,在远处的残垣断壁阴影中,一个原本被认为早已死去的潜伏者,缓缓举起了沉重的神臂弩。
那是大元死士营最后的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