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栅栏晃了一下。
锈渣掉进沟壑,没听见回声。
顾一白左手按在阿朵后颈。
她呼吸烫,脊椎第三节温度又升了零点三度。
指腹下皮肤绷紧,硬壳边缘微凸,像一层未完全凝固的釉。
他松手。
拔刀。
刀尖抵住最粗那根立柱根部,斜向上撬。
“咔。”
不是金属断裂声。
是内部晶格彻底崩解的脆响。
柱体向内塌陷半寸,锈粉簌簌滚落。
顾一白没动。
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
是护臂第七晶格余震频率里,多了一段杂波——极低频,有规律,每两秒一次,轻微振幅,但持续不断。
听音雷。
埋在渠壁里。不止一颗。是阵列。
触发条件:规则震动。金属碰撞。步频重复。甚至心跳过快的谐波。
他收刀。
右手探入腰后暗袋,摸出三块灰白泥团。
凝脂膏残渣混着汞粉烧结后的废料,黏性极强,遇热即软,遇冷即硬。
他掰开护臂外壳缝隙。
机枢心脏静止。
齿轮歪斜。
但第七晶格底座还在微热,电磁余波未散。
他将泥团塞进晶格边缘、承力卡榫、轴心偏移处三处缝隙。
手指压实,抹平表面。
泥层厚三分,覆盖全部裸露金属接缝。
护臂表面立刻哑光。蓝光隐没。余震被压至临界之下。
静默模式启动。
他左耳嗡鸣变轻。
右耳依旧空。
但颅骨能感——地脉微震被隔绝了七成。
阿朵忽然动了。
她蹲下,左手撑地,右掌伸向栅栏底部一根垂落的锈铁链。
链子断口参差,锈蚀深达芯部。
她五指张开,指尖泛灰白。
没碰。
只悬停半寸。
铁链表面锈层“嘶”地一响,浮起淡金气丝,被吸向她掌心。
气丝缠上链身,锈斑迅速剥落、卷曲、发黑,像活物退皮。
她张嘴。
没咬。
下颌微张,喉结滑动一次。
铁链发出“咯吱”声——不是断裂,是内部结构被抽空后,金属晶格塌缩的摩擦音。
第一声。
顾一白瞳孔一缩。
上方渠壁阴影里,一点红光闪了一下。
第二声。
红光连闪三次。
第三声。
顾一白抬手,按住阿朵后颈。
她没停。
铁链被吸得变形,扭曲,发出高频震颤——“铮”。
红光骤亮。
不是一颗。
是整条渠壁,二十处阴影同时亮起红点。
听音雷阵列已激活。
顾一白左手猛地扣住她右手腕。
脉搏跳得极慢。但每一次,都带金属震鸣尾音。
她在吃。
不是吞。
是拆解。
把锈链里的铁气、地脉残蚀、旧日机枢余韵,全锻进自己指骨。
没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