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顶,风声凄厉,如同无数冤魂在窄窄的阶梯间穿行。
灵素握针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先前强行催动气血“引毒出海”的后遗症。那种漆黑如墨的血液,实际上是她利用金针刺破了“天池”与“极泉”二穴,配合事先含在口中的“乌金丹”,强行将体内沉积的血铅与沉积毒素排出。
在中医里,这叫“截流排脓”,虽能短时间内制造毒发的假象骗过王洛川,却极度耗损寿元。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摘下面具的男人——顾子期。
那张脸,确实与顾临渊有七分相似,但更显清瘦。由于常年深居简出,避开紫外线的直射,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这种色泽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尊玉雕,而非活人。
“闲王殿下,你来得真巧。”灵素的声音因失血而略显沙哑,却依然清冷如刀。
顾子期微微一笑,他缓步走过满地的碎石,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他的这种气质,并非什么“龙脉加持”,而是皇室自幼培养的仪态。在那种特殊的步频下,人会显得格外威严,能带给对手极大的心理压迫。
“不巧。我已经在观星台下的暗道里等了两个时辰。”顾子期在距离灵素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并没有看瘫倒在地的王洛川,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灵素,“准确地说,是从你和阿木踏入天机观那一刻起,我的亲卫就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
阿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手中的血刀再次横在身前。他的眼神异常警惕,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而紧绷。
“阿木,别紧张。”灵素突然开口。她察觉到了顾子期身上的气味。
没有王洛川那种令人作呕的汞毒味,也没有顾安身上的血太岁腥气。他的身上,只有一股淡淡的苏木和厚朴的苦味,那是常年调理肺气的药香。
“闲王殿下既然等了这么久,想必不是来捡漏的,而是来收网的。”灵素调匀呼吸,指尖的一枚长针悄无声息地抵住了王洛川的后颈“风府穴”,“那么王大人,这个‘收网’的人,你可算到了?”
瘫在地上的王洛川此时如同被剥了壳的螃蟹。他那双没有眼皮的灰白眼球在眼眶里剧烈转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自诩帝师,算计了二十年,甚至利用顾怀瑜的自私和顾临渊的深情,织就了一张死网。但他唯独忽略了那个在二十年前自请出宫,从此沉溺于书画琴棋的顾子期。
在王洛川的逻辑里,皇室的人皆有“贪”字,顾临渊贪情,顾怀瑜贪权,先帝贪长生。
而顾子期表现出来的“无欲无求”,在聪明人眼里,往往会被自动归类为“废物”。
可现在,这个“废物”正站在这里,且身后跟着的是大周最精锐的一支特殊部队——骁卫营。
“王大人,你不该动那颗‘不老心’。”顾子期俯下身,看着王洛川狰狞的脸,语气温和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那东西,本就是父皇晚年心魔入骨后的产物。你用苏婉儿的尸骨做引,诱发了京城底下的硫磺矿脉,制造了那场天灾……这笔账,得慢慢算。”
王洛川的腹语声充满了讽刺:“顾子期,你若……真的不贪,为何……现在才现身?你也在等……等灵素把那封禁的匣子打开……不是吗?”
顾子期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转头看向灵素,坦诚得让人心惊:
“他说得对,灵总司。我确实在等。因为那个匣子上的‘连环机巧锁’,只有药王谷最正统的传人能通过气脉感应打开。如果你打不开,那我也没必要上来救一个死人。”
“活人感”。
灵素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