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晨,顾魏踏入办公室,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周二那场手术带来的微妙余波。他刚脱下外套挂好,还没来得及坐下,严秉君就端着杯咖啡晃了进来,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混合着八卦和戏谑的表情。
“哟,咱们的‘顾一刀’回来坐镇了?”严秉君靠在门框上,故意拖长了调子,“休息一天,缓过劲儿来了?啧啧,你是没看见,昨天你没来,科里可清净,清净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顾魏懒得理他话里的调侃,径自打开电脑,查看邮件和排班。他知道严秉君这张嘴,接下来肯定没好事。
果然,严秉君见他不接茬,自顾自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却亮晶晶的:“说正经的,老顾,你周二那一刀,真是漂亮!我后来仔细琢磨了一下那个取栓路径,干净利落,最大程度保护了肠管血运。那老爷子昨天就拔管了,今早查房,精神头好多了,嚷嚷着要喝粥。”
他顿了顿,观察着顾魏的脸色,继续道,“你是没看见那家子人,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昨天跑到刘主任办公室,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什么‘顾主任是我们家救命恩人’、‘之前是我们糊涂,听了小人挑唆’、‘一定要重重感谢顾主任’……啧啧,那场面。”
顾魏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恢复平静,只淡淡回了一句:“老人没事了就行。”
“嘿,你就装吧。”严秉君撇撇嘴,喝了一口咖啡,“不过说真的,这事儿闹的……对你和小杜那个调查,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可难说了。家属感激归感激,可之前那些事儿,调查组能因为家属现在态度变了就不查了?该走的程序估计还得走。但舆论上嘛……”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很明显,水更浑了。
顾魏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复杂性。
家属的感激是真情实感,但独立调查的原则性和程序正义,不会因为某一次成功的急救而改变方向,甚至可能因为这次“戏剧性转折”而受到更多审视,质疑调查是否会因此“偏向”医生一方。他揉了揉眉心,没接严秉君的话茬。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又被敲响,杜文俊探头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和忐忑:“哥,你在呢。刘主任让我过来请你过去一趟,说有事。”
严秉君一听,眉毛挑得更高了,冲顾魏使了个“你看,来了吧”的眼色,嘴上却不忘损一句:“哟,刘主任召见,肯定是大事。顾大主任,快去吧,别让领导等急了。我先撤了,还得去查房呢。哦对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用一副“我可是为你好”的语气说,“老顾,见着刘主任,姿态放低点,毕竟你现在可是‘救命恩人’,说不定能讨点好处,比如……把小杜那事儿轻轻放下?”说完,也不等顾魏反应,就晃着他那杯咖啡溜了。
顾魏对他的“建议”置若罔闻,起身对杜文俊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忙你的,该做什么做什么,别多想。”
杜文俊欲言又止,显然也听到了刚才严秉君的话,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但看到顾魏一如既往的平静,也只能点点头:“哎,好。”
顾魏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迈步朝刘主任办公室走去。步伐沉稳,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严秉君的调侃、家属的感谢、调查的变数……这些纷繁的思绪被他暂时压在心底。
他知道刘主任找他,必然与周二的手术以及后续影响有关。无论面对什么,他需要保持的,依旧是那份专业、冷静和原则。
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顾魏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刘主任沉稳的声音:“进来。”
顾魏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的场景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除了坐在宽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