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陌深处的兰桂坊朱门半敞,檐下挂着鎏金灯笼,暖黄的光揉着满院的脂粉香与酒香,缠缠绵绵飘到街上来。
三人刚跨进门槛,环佩叮当的笑语便涌了上来,十来个娇俏女子莺莺燕燕围拢上来。
李逍遥倒还算从容,抬手虚虚挡了挡,眉眼带笑地扫过一圈,半点不见生分。
江子安则是自然的搂过两个温婉姑娘的细腰,小声的说着荤话。
唯有唐钰小宝,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双手攥着钱袋僵在身前,连头都不敢抬,被姑娘们的软语撩得身子发颤,连手脚该往哪放都忘了。
“瞧这公子生得俊,还这般腼腆。”
挨着唐钰的红衣姑娘笑眼弯弯,伸手想替他理理微乱的衣襟,刚触到他的袖口,唐钰便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翻身旁的花架。
众人哄然一笑,李逍遥笑骂道:“唐钰,你这胆子比耗子还小!人家姑娘家好意,你躲什么?”说着便伸手把他往那红衣姑娘身侧推了推,“这位姑娘看着面善,就归你了!”
唐钰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被姑娘软乎乎的一句“公子莫怕,奴家只是陪公子喝杯酒”堵了回去,只能僵硬地被扶着坐到桌边。
江子安选了个临窗的位置,身旁的青衣姑娘替他斟上一杯桂花酿,酒香清冽,混着姑娘鬓边的兰花香,倒也不腻。
他浅抿一口,目光扫过院中,见戏台子上正有歌姬弹着琵琶,弦音婉转,倒比外头的喧嚣雅致几分,“倒还算有几分韵味。”
姑娘闻言眉眼更柔:“公子好眼光,这是咱们兰桂坊的头牌柳姑娘,琵琶弹得可是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
另一边,李逍遥早已和身边的姑娘聊开了,划拳饮酒,笑声爽朗,半点没有赶路的疲态,一杯酒下肚,便拍着桌子喊着要听曲,惹得满桌笑语不断。
唯有唐钰,坐在那里如坐针毡。红衣姑娘替他斟酒,他便双手端着杯小口抿,姑娘夹菜递到他嘴边,他脸更红,却还是笨拙地张口咽下,全程不敢看姑娘的眼睛,只盯着桌上的雕花酒杯,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李逍遥见状凑过来调侃道,我说唐钰,你比我那阿七师弟都要害羞腼腆啊,那以后我就叫你十四了。哎,你学学我师父,你看他放的多开。
唐钰闻言顺着他的目光朝江子安看去,眼睛突然睁大了几分。
只见江子安半倚在软榻上,怀中搂着个穿粉裙的姑娘,手指漫不经心地的玩弄着对方的耳垂;后背还贴着个绿衫女子,正替他轻轻捶着肩。
另一侧一名姑娘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还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娘子端着酒盏,凑到他唇边喂酒,莺莺燕燕的一声“哥哥慢喝”,甜糯得能浸出蜜来。
一群女子围着他转,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眼底的欢喜与娇俏半点不掺假,偏江子安应付得游刃有余,唇角挂着散漫的笑,偶尔低声说句什么,便惹得姑娘们笑作一团,眉眼间的风流劲儿,竟半点不显得油腻。
唐钰看得心头一跳,拿着酒杯的手微微发紧,眼底悄悄漾开一抹羡慕。
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光景,更从未被女子这般簇拥着,只觉得江子安这般模样,竟有种说不出的潇洒。
李逍遥也看得啧啧称奇,手肘抵了抵唐钰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眼底满是艳羡:
“瞧见没?这才是真本事!你说师父这模样,恐怕想跟他亲近的女子,能从这兰桂坊门口排到镇口去,绕着小镇转三圈都未必能排完!”
他说着咂了咂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再看看你,碰着姑娘手都能脸红,以后可怎么成大事?学着点,别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