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地里,火把猎猎。
秦英的脸在火光下明明灭灭,与李杰一般无二,却又截然不同——李杰的眼神温润中带着怯懦,而眼前这人,眼中只有冰冷的算计。
“你把李杰怎么了?”王淼的声音发颤。
“他?”秦英轻笑,“在苏府地窖里睡着呢。放心,毕竟是我弟弟,我不会杀他。”
弟弟。
宋慈心头一震。李杰和秦英是兄弟?可李杰是彭仪和秦三弦的儿子,秦英是秦三弦的义子……
“你是秦三弦的亲儿子?”他问。
“是。”秦英坦然承认,“我娘是刘英。”
刘英?宋慈想起那封旧信:“英妹如晤:杰儿已周岁……”信里的“杰儿”,不是李杰,是秦英?
“不对,”宋安低声道,“刘英今年才二十,秦英也二十,她怎么可能……”
“我娘生我时,才十四岁。”秦英的笑容淡去,“被秦三弦诱骗,有了我。后来她进了锦绣班,名义上是台柱,实际上是秦三弦的情妇。”
所以刘英左腕的烫伤,不是意外,是残荷组织的烙印。她也是成员。
“苏修知道吗?”
“知道。”秦英道,“但他以为我只是秦三弦的义子,不知道我是他亲生。毕竟……我娘和他也有过一段。”
混乱的关系,交织成一张肮脏的网。宋慈终于明白,为什么苏修要杀秦三弦——不仅是灭口,还是情仇。
“寿宴那晚,”宋慈盯着秦英,“是你杀了苏修?”
“是我。”秦英坦然承认,“春桃下药迷昏他,我用他的匕首,给了他一个痛快。”
“为什么?”
“因为他杀了我爹。”秦英的眼神冷了下来,“也因为他辜负了我娘。我娘跟了他一年,以为能有个名分,结果他只是玩玩,转头就要杀她灭口。”
“所以你也杀了苏文?”
“苏文?”秦英摇头,“那是个意外。我去东厢找账册副本,被他撞见。他认出我不是李杰,要喊人,我只好……灭口。”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鸡。
“苏福呢?”
“春桃杀的。老头子想向宋大人坦白,留不得。”
“刘英呢?”
“我杀的。”秦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她发现了我的身份,要去告发。我劝不住,只好……”
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宋慈感到一股寒意:“春桃也是你杀的?”
“弩箭是萧将军的人射的。”秦英道,“春桃知道太多,该死了。”
所以所有人都是棋子,用完了就弃。
“萧镇远知道你的身份吗?”
“知道。”秦英笑了,“但他也需要我。我是他在苏府的眼睛,是他掌控走私网的棋子。”
“你现在要杀我们?”
“不。”秦英看向宋慈怀中的账册,“我要那些账册。交出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交给萧镇远?”
“或是……交给更能出得起价的人。”秦英的眼神闪烁,“北边的朋友,对这批账册很感兴趣。”
他想黑吃黑。用账册要挟萧镇远,或是卖给北边的势力。
宋慈缓缓摇头:“账册是罪证,本官要呈交朝廷。”
“朝廷?”秦英大笑,“宋大人,你太天真了。萧镇远的姐夫是知府,知府的上峰是布政使——布政使的儿子,也是我们的人。这账册送到哪里,都是死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