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天光如缕,透过洞口丛生的普洱茶树枝桠,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暗影。沈砚屏息凝神,指尖按在汾州宝刀的刀柄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压下心中翻涌的焦躁。方才避开翻板陷阱时,苏微婉脚踝不慎擦过岩石棱角,虽无大碍,却也让这趟山洞潜行多了几分变数。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子,她正用随身携带的草药膏涂抹伤口,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眼神清亮,见他看来,便轻轻颔首,示意自己无碍。
“沈大人,往前约莫三十步,便是核心仓储区。”扎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罗三特意将这里设为禁地,除了他的心腹,寻常马夫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他手中握着那把偷偷复制的钥匙,金属表面被掌心的汗水浸润得发亮。卓玛紧随其后,腰间的藏刀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茶香,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与茶叶的醇厚甘甜格格不入。
前行的脚步刻意放轻,踩在散落的茶叶碎片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被洞内呼啸的穿堂风掩盖。越往深处走,茶香便愈发浓烈,仿佛整个山洞都浸泡在煮沸的茶汤之中。那香气并非寻常普洱茶的陈香,而是混合了高山乔木茶的清冽、藏区香料的醇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焦糊味,像是茶叶被过度烘焙后的气息。沈砚俯身拾起一片散落的茶叶,指尖摩挲着叶片边缘的碾压痕迹,与之前在大理客栈、马帮驿站找到的碎片如出一辙,边缘锋利,显然是被外力强行挤压破碎。
“这茶叶的香气,与老茶翁制作的乔木茶煮茶香鸡如出一辙。”苏微婉凑近闻了闻,轻声说道,“只是这里的香气更浓郁,还带着些许……血腥气,被茶香掩盖得极深,若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忽略。”她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蘸了些许随身携带的白醋,轻轻擦拭在鼻尖,腥气顿时变得清晰起来,不再被厚重的茶香遮蔽。
扎西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踉跄:“大人,前面就是仓储区的石门了。罗三说这里囤积着最优质的高山乔木茶,是他的命根子,日夜都有专人看守。只是方才我们一路过来,并未见到看守的马夫,恐怕……”他的话未说完,却已露出担忧之色。沈砚抬手示意他噤声,目光落在前方那扇厚重的石门上。石门由整块青石打造而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茶马图案,马匹昂首嘶鸣,茶商背着茶篓前行,栩栩如生。石门中央镶嵌着一个铜制的锁芯,形状酷似一片舒展的茶叶。
沈砚接过扎西手中的钥匙,对准锁芯缓缓插入。“咔哒”一声轻响,锁芯转动,石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混杂着茶香、霉味与浓重腥气的气息扑面而来,比之前感受到的更为强烈,令人作呕。卓玛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她常年与茶叶、马帮打交道,走遍茶马古道,却从未闻到过如此诡异的气味。
石门完全开启后,洞内的景象映入眼帘,让众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前并非想象中整齐堆放的茶篓,而是一片杂乱无章的仓储区,数以千计的茶篓堆积如山,从地面一直堆到洞顶,形成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通道。茶篓上标注着不同的记号,有的写着“苏州茶商”,有的刻着藏区牧民的图腾,显然都是罗三从各地掠夺而来的茶叶。茶篓之间的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破损的绸缎、瓷器碎片,还有几顶丢弃的茶商帽子,上面绣着苏州茶商的商号标识,正是失踪茶商们常用的样式。
“这些茶篓,至少有上千担。”老茶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拄着一根木杖,是众人特意留下照看的,此刻却执意跟了进来。他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一个标注着“沈记茶行”的茶篓,眼眶瞬间泛红,“这是我儿子的茶行商号,他失踪前,就是带着这样一船茶叶出发的。”茶篓的盖子已经破损,里面装满了优质的高山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