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箭破空的锐响尚未在幽暗的山洞中完全消散,沈砚已拽着苏微婉的手腕,踉跄着扑向右侧岩壁。潮湿的岩石带着沁骨的寒意,蹭过他的肩头,留下一片深褐的泥痕。苏微婉下意识地将装有安神药材与银针的药囊护在怀中,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沈砚递来的半截高山乔木茶枝——那是出发前老茶翁特意打磨的,枝干坚硬,顶端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茶香,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暖意,与山洞里的霉味、铁锈味形成鲜明对比。
“屏住呼吸。”沈砚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苏微婉的耳畔,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混合着普洱茶香与刀鞘檀香的味道。他目光如炬,借着方才毒箭划破空气时短暂的微光,快速扫过前方的通道。地面是青黑色的岩石,经过常年踩踏显得异常光滑,唯有正中央的一片区域,岩石缝隙中嵌着些许暗红色的粉末,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香料的碎屑。
苏微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鼻尖微动,轻声道:“是高山乔木茶的茶末,还有……少量藏红花的气味。”她曾在卓玛的指引下,研究过茶马古道上常用的香料,藏红花虽名贵,却是马帮炖煮茶香鸡时用来提色的秘料,寻常牧民与茶商极少使用。而那茶末的香气,与失踪茶商遗留的碎片、茶香驿站后厨的茶叶如出一辙,浓郁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罗三的人果然在这里频繁活动。”沈砚指尖摩挲着岩壁上粗糙的纹路,触感凹凸不平,像是被人为凿刻过。他想起扎西的叮嘱:“山洞内陷阱密布,翻板之下多是尖刺与毒物,唯有循着茶香与岩石的异状前行,方能避开。”当时他只当是寻常警示,此刻才明白,所谓“岩石异状”,竟是这些不起眼的凿痕——那是马帮中人长期踩踏同一侧岩壁留下的痕迹,既隐蔽又不易被外人察觉。
他侧身让苏微婉躲在自己身后,右手缓缓抽出腰间的汾州宝刀。刀身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在寂静的山洞中格外刺耳。沈砚手腕轻抖,宝刀划破空气,带着一道冷冽的寒光,朝着前方地面正中央的区域斩去。刀锋与岩石碰撞,迸出细碎的火星,紧接着便听到“咔哒”一声轻响,那片嵌着茶末与藏红花粉末的岩石,竟缓缓向下凹陷了半寸。
“果然是翻板。”沈砚眼神一凝,顺势将宝刀插入岩石缝隙中,死死卡住那片凹陷的区域。他借着宝刀的支撑,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探头向下望去。翻板之下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数十根尖锐的铁刺,闪烁着幽绿的光泽,显然是淬了毒。铁刺之间,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衣物碎片与骨骼残骸,其中一截指骨上,还套着一枚样式古朴的玉扳指——那是苏州茶商常用的配饰,沈砚在老茶翁提供的失踪茶商遗物清单上见过一模一样的记载。
苏微婉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沈砚的衣角。她行医多年,见过无数伤病惨状,却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这些失踪的茶商,或许曾在大理的茶市上意气风发,或许曾为了生计与牧民讨价还价,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连尸骨都难以完整。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从药囊中取出一枚银针,蘸了些许随身携带的解毒药膏,轻轻探入翻板缝隙中。银针接触到铁刺的瞬间,针尖迅速变黑,证实了沈砚的猜测。
“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苏微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好在药膏能暂时压制毒性,但我们若不慎被划伤,后果不堪设想。”她将药膏递给沈砚,“你我都涂抹一些在裸露的皮肤处,尤其是手掌与手腕。”
沈砚依言接过药膏,指尖触及那微凉的膏体,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与普洱茶混合的香气——这是苏微婉特意调制的,既解毒又能掩盖自身气息,与他们身上涂抹的茶香鸡汤汁相得益彰。他快速将药膏涂抹均匀,目光再次投向通道深处:“翻板不止这一处。扎西说过,罗三为了防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