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风从荒道上呼呼吹过,夹着尘土。小三汉昏昏沉沉地骑在马背上,忽然红鬃马长嘶一声,骤然立起。他被吓得心里一紧,急忙勒缰,一看,只见道旁躺着一个人。
王三汉赶紧翻身下马,蹲身细看。那人满身灰土,衣裳破旧,却是一个道人模样。脸色灰白,没有声音,不知死活。
王三汉心里发慌,连忙喊道:“二哥,快过来看!”
王二汉与两个家丁策马赶来,举着火把照在人脸上。二汉蹲下身,先摸胸,然后探口气,沉声道:“还有一口气,应是暑气侵身。”
王二汉便说:“三汉,你快回庄里,告诉爹准备药箱,烧开水。我把这人驮回去。”
王三汉应声,困意全消,策马如飞,直奔大王庄。
到了庄门,王三汉猛拍门板。门丁听到声响,赶紧开门。王三汉跳下马,直奔书房。
王天成灯未息,披衣看书,显然为儿子未归放心不下。王三汉跑进书房,气都没缓过来:“爹,我回来了!”
王天成问:“二汉呢?”
“在半道上,救了一个道人,爹快备药!”
王天成怔了一下:“道人?救谁?”
王三汉把经过说了一遍。
王天成听了,眉头紧皱,心下迟疑:
“如今世道险,人心难测,救得若是好人是善事,救得若是恶人就是祸根。况且我家如今藏着呼延家的子孙,凡事应当小心。”
他一时不语,王三汉心焦如火:“爹,先救人再说吧!”
王天成叹了一声:“既送到门口,总不能见死不救。”
便吩咐家丁烧水备药。
不久,王二汉和家丁将道人抬进正厅。那道人身上都是泥土,气息微弱。旁边有一张木榻,是王天成平日歇息的,便先把人安放在上面。
王天成举烛细看,只见道人大约五十之年,发髻高绾,衣袍蓝色,腰间束着丝绦。脸色灰白,气息微弱如丝。
王天成看了一会儿,心里疑惑:“这面孔似曾见过,可一时想不起来。”
王三汉急问:“爹,他还能救吗?”
王天成点头:“我试试。”
于是翻开眼皮,诊脉摸息,说道:“暑邪入体太深,若不是你们送来得及时,命怕就丢了。”
王三汉紧张道:“那能救活吗?”
王天成沉稳道:“尽人事,听天命。”
他说完,取出银针按穴下针,又用艾条熏灸。未多时,道人面色渐渐有了血色。
接着,王天成取出九转还阳丹,用匙撬开牙齿,灌了下去。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后,那道人肚腹咕噜噜响了一阵,低声叫了一声“哎哟”,眼皮一动,终于睁开了眼。
王三汉高兴得跳起来:“醒啦醒啦!”
道人迷迷糊糊地看着众人,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王天成说:“你昏倒在路上,我的儿子将你送回庄,我用针药救你,你现在好些了吗?”
道人想要下床作揖致谢,却被王天成按住:“你身子未复,不能劳神。夜已深,先睡下,明日醒来再说。”
说完,将他扶躺好,盖上被褥,吩咐两名家丁照看。
随后王天成领着二汉、三汉走出正厅。
这一夜,王三汉困得东倒西歪,脚步如踩云雾。王二汉见他实在撑不住了,便把他背到后楼交给母亲王秀英。三汉倒床便睡,睡得死沉,一宿翻不得身。直到次日日上三竿,他才睁眼,一骨碌坐起,一觉既醒,心头先念昨夜道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