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暮霭沉沉,天边残阳犹如火烧,将卧牛峪的山色染得通红。林间风声猎猎,偶有猛禽振翅而过。山谷幽深,乱石嶙峋,一派荒凉险峻的气象。
岳朋身披水靠,双手持刺,悄然跃过一块巨石,目光如电,四下巡察。正行间,忽听林中异响,一只猛虎跃然而出,张口便向他扑来。岳朋猝不及防,心中一惊,身形一侧,双刺交错,直取虎腹。他知山中多兽,眼下性命要紧,来不及细思,转腕刺出。
刹那之间,猛听一声呼喝:“住手!”声犹在耳,岳朋刺已及体。只听“噗嗤”一响,虎口张开,鲜血飞溅,仰面倒地,已然毙命。
正自收回右手,那喊声主人已自林中奔至。岳朋抬头一望,只见来者气宇轩昂,身穿素白英雄装束,头戴白绒英雄帽,衣饰繁复,八彩缎带飘拂如虹,绣球在肩,鬓插芙蓉,脚踏快靴,手执一口寒光闪烁的单刀。
那人眉如柳叶,目若寒星,面若春桃,唇红齿白,五官俊朗之中又隐隐透出几分英气与煞气。他步履如风,一路掠至虎尸旁,怒声喝道:“大胆小辈!竟敢刺死我养的家虎!今日不宰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岳朋见来者风度不凡,衣饰不俗,心中不觉凛然。他沉声说道:“英雄息怒,我确实不知此虎乃你豢养之物。只见它张口扑来,分明是山中猛兽欲加害我,故而先下手为强。此事若有冒犯,愿登门赔罪,献银赔偿。”
那人冷笑道:“休说白银,纵是千金,我也不收!”
岳朋道:“你既不要赔偿,又意欲何为?”
那人提刀指地:“只要此虎一命!”
岳朋一拱手:“可此虎已死,命已偿尽。”
那人眼中凶光乍现:“那便由你偿命,为虎报仇!”
言罢,刀风霍霍,一刀劈来。岳朋冷哼一声,举刺相架。刀刺交鸣,火星四溅,劲气震颤。岳朋道:“我与你素昧平生,既不识名讳,何必动刀动枪?请通名道姓,我好知晓是何英雄。”
那人却冷声道:“与你这等无能之辈交手,不配知道我名!”
岳朋听罢怒火上涌,双刺并举,与之鏖战。可惜他此时仍穿水靠束身,行动不便,几番交锋后,渐感力有未逮。对方招招狠辣,身法如影如电,岳朋节节后退,气喘如牛。
那人见状冷笑:“原来你武艺如此稀松,又披挂水靠,真是个不中用的蠢才!”
岳朋被激得怒发冲冠,大喝:“谁说我武艺稀松?我只因身着水靠不便发力,若换水中一战,定叫你知我手段!”
说罢,腾身跃入水中,激起一片浪花。他本是想借水脱身,好速回军营报信,暗忖:“他若不能水战,便可趁机脱身。军务为重,不可久斗。”
岂料,那人目光如炬,喝道:“你是好汉,便等我换下战袍,再入水与你一较高下!”
岳朋年轻气盛,嘴上不甘示弱,回声应道:“你想水战?我就在此等你!”
正持刀欲追,忽听岸上有人开口劝道:“孩儿,放他走吧。”
那人闻声顿住脚步,转头道:“看在我父亲面上,饶你一命,快逃罢!”
岳朋心中不服,原本想登岸更衣,再战一场分个高下。可转念一想:“军令如山,岂可因一时之怒误了正事?再说,我与他素无冤仇,何必斗个你死我活?”
念至此处,他深吸一口气,挥手拨浪,脚下如鱼,身似蛟龙,朝下游疾游而去。
他不曾回头,只余身后水面,倒映着斜阳金光与岸上那一袭素白人影,遥遥而立。
次日天色渐明,朝阳破晓,霞光照耀在宋营四野。营中军士早已起身操练,旌旗迎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