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府华亭县。她在状词中控告官员贪赃枉法、冒功诬陷、斩杀忠良、绝其子嗣。她的丈夫李成,是五云汛守备,独子李岱任千总。她控诉说,钦差狄青于十月十二日押送征衣途中,兵器在关外被强盗劫去。十三夜,李成父子巡哨时遇到胡人首领赞天王与其子牙猜,两人当时醉酒迷途、踏雪而行。李成认为此二人乃敌中大患,于是趁其醉态下手,射杀赞天王,砍伤牙猜,斩首而归,意图立功请赏。
哪知事情出现逆转。狄青因丢失征衣,恐惧担责,便收买焦先锋作伪证,反将李成父子之功据为己有。杨宗保又偏听偏信,不查真相,竟将李成父子斩首示众。
李沈氏在状词中悲愤地写道,丈夫与儿子本以身报国,却惨遭屈杀;她孤苦无依,绝了子嗣,实在痛不欲生。但面对杨宗保这样的边帅权臣,兵权在握,翻案无门,只得铤而走险,衔刀叩阍午门,冒死哭诉。她恳请皇上明察,哪怕血溅金阶,也望得以还夫儿清白。
仁宗读罢,心中也升起疑云。若说狄青未曾失征衣,这妇人怎敢直指欺君之罪?难道真的有冤?刻,命黄门官宣旨:
“李沈氏放绑卸刀,召入金銮殿前问话。”
不一会儿,一个衣着素淡、神色哀戚的妇人由侍卫带入。她行至殿前,伏地痛哭,泪流满面。赵桢开口询问,李沈氏便照状词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下来。
皇帝听得入神,心中却更确信:这等文词,必有人为她执笔,其中定有庞太师之手笔。言此事,只道:
“此案未曾分明,不可轻断。李沈氏暂押天牢,由九卿四相三日内商议决议。”
圣旨一下,群臣退朝。实际操作中,沈御史暗中托人打点,将李沈氏悄然带离天牢,安置在城外一座尼姑庵中,暂时避风头。尹氏夫人本就与沈氏不睦,此事更不愿插手。
同日,九卿四相于朝房中就此案进行公议。老一辈的忠臣寇准、毕士安已故,现朝当权者多为庞党之人,如冯太尉、庞洪、吕夷简等,纷纷提议:狄青途中失征衣,有贿赂之嫌,杨宗保又未深查便擅杀,皆有误国之过。
但也有正直之士力主审慎。左班丞相富弼、平章文彦博、吏部尚书韩琦三人一致反驳:“此案目前仅有一面之词,岂能草率为凭?若据此伤害边将,动摇军心,何以为政?应先审清原告,辨明真伪,再作定论。”
一日商议无果,次日复议仍不决。
第三日清晨,天子设朝时,黄门官入殿奏报:
“边关杨元帅差使进京,携有表章,现候旨午朝门外。”
赵桢闻言,立即宣进。差官入殿跪拜,有内侍接表章呈于御案。仁宗展开一看,心中一震。
表章言道:狄青已依限送抵征衣,且亲率兵马斩西戎五员大将,大破十余万敌军,成功解围。杨宗保在表中恳请嘉奖狄青,并请求假期回京。
仁宗赵桢展目细读表章,只觉字字铿然,句句忠诚,不由心情舒畅,面上露出几分难得的喜色。意,声音在金鸾殿中清晰回荡:
“庞卿,你来把杨宗保的奏章念来听听。”
庞洪上前接旨,双手接过表章,谁知仅一扫目,脸色仿佛被冷风刮过般骤然僵硬。朱红殿灯映在他面上,竟照出一层铁青。他喉头一紧,险些当场失声。
狄青的大胜,他原本就始料未及;如今杨宗保竟又在万里之外荐他为帅。若狄青真坐上边关主帅之位,那庞洪暗设的局,难免会被一点点揭开。此消彼长,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的权势地位,便如沙砌之塔,顷刻坍塌。
庞洪心念电转,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