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是个闺女!
李越只觉得心里某块地方,被这简单的两个字填得满满的,又软又暖。他胡乱了应了一声,甚至忘了跟孙婆子道谢,就侧身挤进了门。
里屋还弥漫着淡淡的热气和血腥味,但窗户开了一小道缝,清新的晨风透进来。图娅躺在炕上,脸色有些苍白,头发被汗湿了贴在额角,但眼睛很亮,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意。她身边,一个小小的、用旧软布包着的襁保里,露出一张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
李越几步走到炕边,想伸手,又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看图娅,又看看那个小不点,嗓子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最后只哑着声音问:“……疼不疼?”
图娅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向襁保,声音很轻:“你看,闺女。”
李越这才小心翼翼、象是怕碰碎了珍宝一样,凑近去看。小家伙眼睛还闭着,小嘴时不时嚅动一下,头发黑黑的,贴在头皮上。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她小脑袋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
就这么一眼,李越觉得自己的心,彻底被这个红彤彤、软乎乎的小生命攥住了。
他的闺女。在这东北深山的小屯子里,在这样一个有惊无险的清晨,来到了他的世界。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五里地屯的晌午头,日头正烈。
李越家院里,晾衣绳上挂着一排洗得干干净净的尿戒子和图娅坐月子换下来的衣物。灶房里飘出熬小米粥和煮鸡蛋的香气,混着淡淡的草药味——那是丈母娘按老法子给图娅熬的下奶汤。
李越正蹲在院子里,笨手笨脚地试图把一个木头摇车安装稳当。这摇车还是韩大叔前阵子听说图娅快生了,特意找了块好木头给做的,卯榫结构,打磨得光滑,就等着小娃娃用。李越忙活得额头冒汗,心里却满是初得闺女的踏实和喜悦。
就在这时,屯子那头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嘎吱”一声,停在了他家院门外。这年头,汽车进屯可是稀罕事。
李越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哎哟一声——是辆绿色的吉普车,车门推开,下来的人正是他那大舅哥,巴根。
巴根今天没穿往常那身干部装,换了件半旧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但脸上那副焦急混杂着不满的神色,却比平时在机关里还明显。他一落车,目光就锁定了院里的李越,大步流星走过来,人还没到跟前,话先到了:“李越!你小子怎么回事?!”
李越赶紧放下手里的木工活,站起身,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陪着笑脸迎上去:“哥,你咋来了?快进屋……”
“进屋?”巴根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又瞥了一眼晾衣绳上那些小娃娃的物件,眉头皱得更紧,“我还以为你带着图娅在医院呢!我在林场等了这两天,医院那边也没信儿,打你们屯部电话也没人接!我能不急吗?到底生了没?图娅人呢?去医院了还是……”
他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语气又急又冲,是真心着急上火了。
李越知道这事儿是自己理亏,计划赶不上变化,让大舅哥白白担心了。他赶紧侧身让开,指了指静悄悄的里屋,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哥,你别急,听我说。生了,生了!就在家里生的,母女平安!图娅在屋里歇着呢,孩子刚睡着。”
“家里生的?!”巴根声音陡然拔高,眼珠子都瞪圆了,满脸的不赞同和惊诧,“李越啊李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早跟你说过多少次,提前去医院等着!林场医院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最好的病房留着!你这是……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