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渡过黄河,踏入了河北之地。与河南的平旷不同,这里的山川更显雄浑,秋色也染得更为浓烈。旅途依旧继续,少了最初的兴奋,却多了几分沉浸其中的悠然。
这一日,行至一处依山傍水的山谷。远山如黛,近水潺湲,一片未经战火摧残的天然枫林如火如荼,映照着秋日高爽的蓝天,美得令人心醉。吕玲绮事先探明此地,特意将宿营点定在了这里。
营地刚扎好,孩子们便如同出了笼的小鸟,欢叫着奔向那片绚烂的枫林。六岁的吕英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带着四岁的吕晓在林间空地上追逐嬉戏,惊起几只觅食的雀鸟。吕姝和吕妍两个小姑娘则文静些,手拉着手,蹲在溪流边,好奇地看着水中游弋的小鱼,偶尔捡起几片形状别致的红叶,比划着谁捡到的更漂亮。乳母和侍女们含笑跟在后面,小心看护。
严氏没有随着孩子们去疯跑,她与貂蝉并肩站在营地边缘,望着眼前如画的景致。貂蝉产后不久,身子尚有些单薄,裹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更显得楚楚动人。她怀中抱着襁褓里的吕安,小家伙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脸在透过林隙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恬。严氏看着貂蝉低头时那温柔如水的侧影,又看看她怀中的幼子,心中满是宁静与祥和。她伸手替貂蝉拢了拢披风的领口,轻声道:“此处景致甚好,风也不大,妹妹多站一会儿无妨,只是莫要着了凉。”
貂蝉抬眼,对严氏感激地笑了笑,目光又落回孩子身上,低语:“姐姐放心,这里很好,安儿也睡得好。” 远离了宛城的政务喧嚣,置身于这静谧山水之间,听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她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被这山风溪水洗涤一空。
不远处,大乔和小乔姐妹俩则对那片枫林更感兴趣。小乔性子活泼,拉着姐姐的手便往林子里钻。“姐姐快看,这片叶子红得像火一样!”她踮起脚,试图去够高处一枝尤其鲜艳的枫叶。大乔笑着帮她摘下来,姐妹俩对着阳光细细看着叶片的脉络,低声品评着颜色的浓淡,又将叶子小心地收起来,说是要带回宛城做成书签。她们的欢笑声如同林间的雀鸟,清脆悦耳。
董白没有走远,只是选了一块溪边光滑的大石坐下。吕姝见母亲坐下,便从水边跑了回来,依偎在她身边,举着手里一片心形的红叶给她看。董白接过叶子,指尖轻轻拂过叶面,目光却有些悠远地望向溪流对岸那片在秋风中摇曳的芦苇。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地方,似乎也有过类似的宁静,只是那时身边是祖父,心中是惶惑不安。而如今……她低头看了看依靠着自己的女儿,感受着身后营地里传来的、属于那个男人的沉稳气息,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被这秋阳暖风,融化了些许坚冰。她依旧沉默,但侧脸的线条,却柔和了许多。
蔡琰没有参与姐妹们的赏景或孩子们的嬉戏。她独自一人,沿着溪流向上游漫步了一段。她的目光掠过清澈见底的溪水,掠过岸边形态各异的卵石,掠过那些在岩石缝隙中顽强生长的兰草。她蹲下身,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感受着那份自然的沁凉。作为总揽内政的如夫人,她看到的不仅是美景,更是这美景背后所代表的秩序与安定。只有远离战乱,民生得以休养,人们才有余暇来欣赏这山水之美。她想起沿途所见,那些正在重新开垦的田地,那些脸上带着希望而非麻木的农夫,那些逐渐恢复生机的城镇……这一切,都与眼前这片未经雕琢的自然之美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乱世中难得的“治世”图景的底色。她没有说什么,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笑意,却泄露了她内心的赞许。
吕布没有打扰任何人的雅兴。他负手立于营地旁的一处高坡上,赤兔马安静地在他身后啃食着草皮。他的目光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