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年 1 月 22 日。
除夕。
坐标：黑龙江，某县城。
气温零下 28 度。
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天。
一辆绿色的捷达计程车，像只快冻僵的甲虫，趴在路边喘著粗气。
排气管喷出的白烟瞬间被风撕碎。
车内，暖风开到了最大，但玻璃上还是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
“大娘，您看好了啊。”
司机老张把两部手机并排放在方向盘上，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
后座上，一位裹着厚棉袄、戴着红围巾的大妈，正哆哆嗦嗦地拿着老花镜，眯着眼盯着屏幕。
“这这真的行？”
大妈的声音在抖。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这一趟去闺女家，平时得打表二十块，现在这雪下的，我要您五十不过分吧？”
老张搓了搓手，指著屏幕上的那个橘黄色图标：
“但您只要把这一步做完，今儿这趟车，我不收您钱，腾讯替您出了！”
“不但不收钱，您手机里还能多出十块钱！”
大妈犹豫了。
她看着手里那张磨得发白的银行卡。
这是她的棺材本。
输入到这个亮着光的小盒子里？
万一钱飞了怎么办？
窗外，鞭炮声炸响。
那是春晚开始的前奏。
“大娘，您要是不弄，我就只能收您五十了，这雪太大了，我不拉别人也是拉。”老张作势要挂挡。
“别！别走！”
五十块钱。
这个数字击穿了大妈的心理防线。
那是她孙子半个月的零食钱。
“我弄！我弄还不行吗！”
大妈咬著牙，像是在签卖身契。
她伸出那双常年干农活、满是裂口的手指，颤巍巍地在屏幕上戳著。
输入卡号。
输入名字。
输入手机号。
每一个数字的输入，都伴随着她沉重的呼吸声。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暖风机的轰鸣和手指敲击屏幕的“笃笃”声。
最后一步。
验证码。
“来了！”老张眼疾手快，帮大妈念了出来：“4-5-8-9！”
大妈闭上眼，狠狠按下了确定键。
那一秒，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叮——”
清脆。
悦耳。
那是金钱落袋的声音。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特效，伴随着一行醒目的字：
【绑定成功！10 元现金已到账！】
【本单行程立减 10 元！】
大妈猛地睁开眼。
她看到了那个数字。
真的多了十块钱。
而且司机真的没收钱。
“神了”
大妈捧着手机，像是捧著一尊财神爷。
那种“占了便宜”的狂喜，瞬间压倒了对安全的恐惧，压倒了对未知的疑虑，甚至压倒了窗外的严寒。
“老头子！快！把你那手机也拿出来！”
大妈转身对着旁边一直不敢吭声的大爷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