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嘉园的午后，空气燥热得像要把人烤干。
王兴摘下满是雾气的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见面就要送钱的“土豪”p8，眼神里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多了一丝深深的疲惫。
“李总。”
王兴重新戴上眼镜，声音沙哑：
“虽然你愿意投，但我必须跟你坦白现在的困境。”
“美团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哦？”
李牧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个危险法？”
王兴指了指窗外。
透过 13 楼脏兮兮的窗户，能看到不远处的写字楼外墙上，挂著巨大的拉手网广告牌；
公交车站的灯箱上，全是糯米网的宣传画；
甚至连楼下卖煎饼果子的大妈手里，都塞著满座网的传单。
“太吵了。”
王兴苦笑一声：
“整个团购市场太吵了，所有人都在疯狂砸钱打广告，拉手网一个月光广告费就烧掉几千万，窝窝团正在搞‘抽奖送房子’。”
“我的投资人我是说之前的那些。”王兴顿了顿，语气里透著无奈：“他们天天给我打电话，骂我保守，骂我像个缩头乌龟，他们逼着我一定要打广告，说如果不趁现在抢占用户心智，美团就会被遗忘，就会死。”
说到这里，王兴抓了抓本来就短的寸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李总，既然你带着腾讯的钱来了是不是也希望我拿着这笔钱，去地铁里买几个广告位？或者去央视砸个标王？”
如果你说是，那我可能真的要妥协了。
毕竟，为了活下去，为了这帮兄弟有饭吃，我也许真的该随波逐流一次。
然而。
“砰！”
一声巨响。
那张摇摇欲坠的简易办公桌差点被拍散架。
王兴吓得一哆嗦，差点从塑料凳子上滑下去。
旁边的大雷和小优也被吓了一跳，心想老板这是怎么了？嫌弃王兴太怂了？
只见李牧猛地站起身，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兴，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王兴！”
李牧大喝一声，唾沫星子横飞：
“你刚才说什么？打广告？”
“你居然想拿我的 2000 万去打广告？！”
王兴懵了：“啊？不不行吗？现在的行情”
“放屁的行情！”
李牧挥舞着手臂，像个正在布道的邪教教主：
“千万别打广告！”
“广告是什么？广告是毒药！是春药！是虚假繁荣的泡沫！”
李牧此时的心态其实是崩的：
大哥！我投你是为了让你当“资金避难所”的！是为了让你默默无闻地苟著的！
你要是拿我的钱去打广告，万一火了怎么办？万一变成出头鸟被巨头盯上怎么办？
再说了，历史上拉手网就是因为广告打太猛，资金链断裂才死的。
虽然我知道你最后赢了，但你要是现在就把钱烧光了，那我就没法“带薪摸鱼”了啊！
我需要你当个守财奴！把这 2000 万烂在账上给我慢慢花！
“可是”王兴弱弱地反驳，“不打广告，就没有新用户，就没有流量”
“要个屁的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