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5。
腾讯大厦男厕所,最深处的隔间。
李牧坐在马桶上,两条腿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已经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他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手机屏幕上。那里,郑棉1105合约的分时图,已经走出了一条令人触目惊心的“断头铡”。
31,800。
跌停板。
那个绿色的数字,像是一块冰冷厚重的墓碑,无情地压在所有多头的尸体上。
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无数人的财富灰飞烟灭,无数个家庭的资产负债表瞬间崩塌。
而在这一片尸山血海中,李牧全身而退。
“嗡——嗡——”
手机在掌心里剧烈震动,那是魏大勇打来的电话。
震动持续了很久,李牧才慢条斯理地接通,放在耳边。
“喂。”
只有一个字,平静,冷漠,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金融屠杀与他毫无关系。
但在电话那头,这个字却像是九天之上的神谕,瞬间击溃了魏大勇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噗通!”
听筒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膝盖重重砸在硬木地板上的声音,甚至能听出骨头撞击的痛感。
紧接着,是魏大勇语无伦次、甚至带着哭腔的嘶吼:
“李总爹!你是我的亲爹啊!”
“跌停了真跌停了!就在刚才,一分钟都没到,直接砸穿了!那帮还在抢反弹的人,全都被埋在里面了!”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魏大勇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那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让他完全失去了作为精英律师的体面,只剩下动物般的本能恐惧:
“我们律所的老张,刚才看着跌停板,直接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救护车正在楼下叫!还有个实习生,借了高利贷炒的,现在正坐在地上抓着头发嚎,那声音听得我瘆得慌”
“只有我只有我听了您的话,跑出来了!”
“李总,我要是刚才没砸那个键盘我现在就已经没命了!那是几百万的负债啊!”
李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嫌弃地皱了皱眉。
透过听筒,背景里的嘈杂声清晰可闻:哭喊声、摔杯子的声音、救护车的警笛声。
那是一个微缩的人间地狱。
而魏大勇,是李牧亲手从地狱门口拽回来的幸存者。
“行了,别嚎了。”
李牧打断了他的哭诉,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站起来,擦擦鼻涕。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
“这点场面就吓跪了?那以后跟着我赚到一个亿的时候,你是不是得把头磕破?”
电话那头,魏大勇吸溜著鼻涕,虽然隔着几公里,但李牧完全能想象出他现在那副对着空气点头哈腰的狗腿模样:
“是是是!李总教训得是!我这就起来哎哟,腿软了,真起不来,得扶著桌子”
“听好了。”
李牧看着面前瓷砖缝隙里那只不知何时爬过来的蟑螂,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现在,立刻,去柜台或者用网银办银期转账。”
“把期货账户里的钱,一分不少地全部转回银行卡里。”
“这几天别看盘了,也别跟任何人炫耀你逃顶了,在别人刚办完丧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