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轻，很沉，带着一种从鼻腔深处发出的共鸣。
“嗯——哼”
这声音持续了大概两秒，尾音甚至带了一丝颤抖。
在魏大勇听来，这声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意味。
但在李牧这边，情况其实很单纯，也很尴尬——便秘，加上被吓了一跳。
“牧牧哥？”
魏大勇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你在干嘛？”
李牧额头上全是冷汗。
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
他根本不敢看手机屏幕。
他知道现在外面肯定血流成河，如果看一眼账户余额，那种视觉冲击力绝对会让他心脏停跳。
只要不看，就不算亏。
这就是“薛定谔的韭菜”。
“我在呼”
李牧咬著牙，忍受着腹部的痉挛，声音因为用力而变得断断续续，听起来格外的低沉、压抑：
“我在‘方便’。”
方便？
上厕所？
魏大勇愣了一下。
“大勇。”
李牧闭着眼睛，一只手死死抓着卫生间的隔板，指甲都要嵌进木头里了。
他必须要在自己崩溃之前，稳住魏大勇，也稳住自己。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不——动。”
腹部又是一阵绞痛，李牧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变得更加嘶哑：
“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要动。”
说完这句话，李牧再也撑不住了。
他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暴露出自己的虚弱和恐慌。
他果断按下挂断键。
然后，长按关机。
屏幕黑了。
世界彻底清静了。
李牧抱着头，像只鸵鸟一样缩在马桶上，瑟瑟发抖。
“别跌了求求你了别跌了”他在心里毫无尊严地祈祷著，“再跌我就真的要去要饭了”
然而。
在几公里外的招商证券大户室里。
这一幕被魏大勇的大脑，经过名为“信仰”的滤镜，加工成了一场好莱坞级别的神级大片。
魏大勇拿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整个人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
那一连串的信息在他脑海里疯狂碰撞、发酵、重组。
“嗯——哼”
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轻蔑！
是不屑！
是对主力这点雕虫小技的极致嘲讽！
就像是武林高手面对一群蟊贼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冷哼！
“我在方便。”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外面那毁天灭地的暴跌，在牧哥眼里，还不如他上个厕所重要！
这是何等的定力？
这是何等的境界？
几万块钱的波动，人家连看都不看一眼，甚至还有心情去蹲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