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 年 11 月初。
深圳的秋天终于带着一丝凉意来了,但腾讯大厦 15 楼食堂的热度却丝毫未减。
正是饭点。
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哗啦声、打饭阿姨的吆喝声、还有几百张嘴同时咀嚼吞咽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名为“生存”的洪流。
李牧站在“湘菜档口”的队伍里,眼睛死死盯着橱窗里那盆色泽红亮的红烧肉。
“阿姨,这红烧肉怎么又涨价了?”
李牧指著标价牌,一脸肉痛。”被贴纸改成了“10 元”。
打饭阿姨手里的勺子抖了抖(食堂阿姨的被动技能),不耐烦地说道:“靓仔,外面棉花都涨成什么样了?做衣服的贵了,养猪的饲料也贵了,肉能不涨吗?到底要不要?后面还排队呢!”
李牧心里咯噔一下。
通胀。
这个词在经济新闻里只是两个干瘪的字,但在食堂里,它是少了的那两块红烧肉,是每个人钱包缩水的痛感。
“要!给我来一”
“嗡——嗡——”
裤兜里的 iphone 4 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一只发了疯的马蜂,震得李牧大腿发麻。
李牧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魏大勇】。
这个时候打电话?现在是交易时间啊!
难道爆仓了?
不可能啊,前世记忆里明明是主升浪
李牧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顾不上红烧肉,赶紧把餐盘往旁边的栏杆上一搁,接通了电话。
“喂?”
“牧牧哥!!”
听筒里传来了魏大勇破音的嘶吼声,背景音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一群人的惊呼声,那是证券营业部特有的嘈杂:
“赚了!赚了啊!刚才一波直线拉升!我们的账户浮盈突破 两万 了!”
当啷!
李牧手里的不锈钢筷子掉了一根在地上。
两万。
两万人民币。
在 2010 年,这是普通白领半年的工资,是富士康流水线工人两年的积蓄。
而这仅仅是他投入那五万块本金、满仓十倍杠杆后,短短几十分钟的收益。
那种电流击穿脊椎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李牧的手开始抖。
那是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贪婪,恐惧,兴奋,三种最原始的欲望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理智。
“落袋吗?牧哥!要不要平仓?”
魏大勇在电话那头喘著粗气,“两万啊!我看 k 线有点背离了,这钱拿着烫手啊!咱们先撤出来吃顿好的?”
平仓?
落袋为安?
李牧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辣椒炒肉的呛人味道。
这股烟火气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两万块算什么?
那是给乞丐的打赏吗?
他重生的目标是财务自由!陈这种人的脸色!
李牧闭上眼,强行压下那只颤抖的手。
再睁开眼时,那双因为兴奋而充血的眼睛里,已经换上了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淡漠与嫌弃。
“大勇。”
李牧对着电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甚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冷意:
“才两万,你就沉不住气了?”
电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