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0 年 8 月 16 日，周一。
上午 8:55。
腾讯大厦 16 楼。
这是一个看似平常，甚至有些喜庆的周一早晨。
经过一个月的运营，《企鹅农场社区版》的数据虽然开始出现下滑迹象（如李牧预言的那样），但靠着疯狂的充值活动和弹窗拉新，账面上的流水依然漂亮得惊人。
“大家都精神点！”
“上周我们的流水又破了新高！按照这个势头，咱们部门今年的年终奖，每个人至少能在南山买个厕所！大家加把劲，把那个‘开学季大礼包’的活动立刻上线，再冲一波！”
“好！”
“杰克总威武！”
“这就去写代码！”
众人的回应声虽然透著疲惫，但也夹杂着对金钱的渴望。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李牧正在看表。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嘀、嘀、嘀。
李牧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茶，热气袅袅上升。
他的眼神越过白色的雾气，看向挂在办公区正前方的那台本来用来监控数据、此刻却正放著央视新闻频道的大电视。
多么讽刺。
8:59:50。
李牧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来了。”
就在秒针归零的那一瞬间。
大电视里的画面切回了演播室。
表情严肃的主播手里拿着一份稿件，语气沉重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下面播报一则重点新闻，针对近期互联网乱象，文化部联合工信部、版署等七部委，正式启动‘净网 2010’专项整治行动”
然而，下一秒。
主播的声音陡然转冷：
“此次行动将严厉打击网路游戏低俗营销、诱导未成年人过度消费等违法违规行为，特别是部分知名社交游戏，打着‘社区互动’的幌子，植入‘偷窃’、‘攀比’等不良玩法，严重毒害青少年身心健康”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几句台词有些耳熟。
好像一个月前，那个被他赶出办公室的李牧，也是这么说的？
紧接着，电视画面一转。
不再是只有主播的大头特写，而是切入了一段暗访视频。
视频里，一个被打上马赛克的小学生正对着镜头哭诉：“我偷爸爸的钱充值买化肥，因为如果不买，我的菜就会枯萎，同学就会嘲笑我”
画外音配上了犀利的点评：
“是谁在利用人性的弱点敛财？是谁把黑手伸向了孩子的口袋？本台记者调查发现，这款名为‘企鹅农场社区版’的游戏”
轰——！
那几个大字，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 16 楼的办公区正中央。如文网 埂歆最哙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死死地盯着屏幕。
王大嘴手里的肉包子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
运营主管正在敲键盘的手指僵在半空。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打破了死寂。
滚烫的咖啡溅在他的阿玛尼西裤上，那是钻心的烫，但他却像是一个没有痛觉的木偶，毫无反应。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