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一把按住:“你放心吧,立峰集团宁总和副总周俊亲自坐镇,调集大批人马和机械车辆,把五马镇和刘家庙镇的河堤都进行了加固,目前没出现任何问题。
“被水淹了的三个村子,人都转移了没有,有没有伤亡,财产损失大不大?”
刘丽脸色一变,嘴唇翕动几下没说出话来。
齐菲心一沉,猛地抓住刘丽的手:“急死人了,你快说呀。”
刘丽见隐瞒不过去,犹豫片刻嗫嚅道:“二十多间老旧房子塌了,一共死死了四个人,两个老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和她的孩子,其余受灾人员已经妥善安置。”
四条鲜活的生命啊,就因为某些干部的不作为就这么没了。齐菲眼前一黑瘫软在病床上,身体好像被掏空,没有了一丝气力。
过了好大一阵,她咬牙切齿骂道:“刘松仁这个混蛋,大灾面前居然擅离职守,见不到人影。”
“死者家属当天下午就闹到闹县政府,你住了院,江宝山不知躲到哪里。他们无处申诉,一怒之下直接告到了市里,反映刘松仁把河堤加固工程包给了他小舅子,他小舅子偷工减料导致决堤。昨天晚上刘松仁被市纪委带走,估计这次李宏伟也保不了他。”
齐菲为逝者哀伤的同时,也有一丝安慰,事实证明陆小雨的做法是正确的。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齐菲的思绪,五马镇镇长张健提着一个水果篮进来。
“你们聊,晚上我再过来。”刘丽见张健神色异常,知道他有私密的话和齐菲说,招呼一声便走出病房。
张健站在齐菲病床前有些手足无措,憋了半天说:“齐县,我对不起你。”
齐菲看出张健有话要说,指了指床边的凳子。
张健向门口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齐县,当初刘松仁把工程承包给小舅子,镇里有不少人反对,我私下也跟他沟通过,他小舅子根本不是干工程的料,可刘松仁一意孤行。”
齐菲斜睨了张健一眼,冷冷道:“事后诸葛有个屁用,你为什么不据理力争,为什么不及时向上级反映?”
张健低下头:“刘松仁一向霸道惯了,镇里干部敢怒不敢言。他小舅子扬言谁坏他的好事,他就找谁麻烦。”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四条人命啊,死去的人能原谅你吗?”
张健眼圈发红:“齐县,我又愧疚又悔恨,不求任何人原谅。今天上午我到市纪委下派的工作组如实反映了情况,市纪委和县委县政府怎么处理我都没意见。”
齐菲对二把手的无奈深有体会,此次五马镇溃堤事件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他,于是发了几句牢骚后口吻平缓下来:“怎么处理人是组织考虑的事,你要放开心理包袱。现在刘松仁被纪委带走,你要把担子挑起来,必须做好善后工作,不能出现次生伤害,不能让百姓流汗流血又流泪。”
张健深深点了点头,然后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话想说但心里犯犹豫。
“有话就说,需要钱吧?统计一下向县里打个报告。”齐菲直视着这个四十岁的男人,暗暗叹了口气,原本四五十万就能解决的河堤问题,闹出人命加上救灾、恢复重建,恐怕四五百万也挡不住。
“钱是一方面,谢谢县长。”张健向门口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几天前,我无意中听到刘松仁在打电话,他说云峰县所有乡镇书记里,不够姓陆的一个人出风头,那就让出头的椽子先烂,第二天陆书记就被县纪委带走了。”
齐菲心里咯噔一下:“对方的声音听出来了吗?”
张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