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东部,地貌逐渐从连绵荒凉的寒域山峦,过渡为起伏和缓的丘陵与平原。空气里的灵气不再那么酷烈纯粹,多了几分驳杂的烟火气与人息。官道、村落、小镇的痕迹开始频繁出现在视野中,偶尔还能见到驾驭着各种法器或驯化妖兽的修士遁光,从不同方向飞掠而过,彼此间大多保持着警剔的距离。
韩枫降低了遁光高度和速度,气息收敛在筑基后期的水准,混在往来修士中,毫不起眼。他换了一身云州本地常见的青灰色法袍,星寒剑用“敛星纱”仔细包裹负于背后,除了眼神格外深邃沉静些,看上去与一个寻常的、有些历练痕迹的筑基期散修无异。
《星痕宗秘藏图录》中标注的“资源补给点”,位于一处名为“碎星坡”的丘陵地带。根据图录简略描述,此地古时曾有小规模星陨,残留些许星辰矿物,后被星痕宗修士发现,设下一处简易的据点,用于采集星尘沙、低阶星辰铁,并为往来执行任务的低阶弟子提供短暂休整。因地处偏僻,灵气贫瘠,且星痕宗复灭后资源早已枯竭或被人搜刮过,如今已罕有人至。
这正是韩枫目前需要的——一个相对安全、不起眼,却又可能留有星痕宗痕迹,便于他初步接触外界信息并稍作休整的地方。
三日后,一片地势平缓、遍布着暗褐色风化岩石的荒凉丘陵出现在眼前。丘陵地表几乎不见高大植被,只有些低矮的灌木和枯黄的苔藓,风化的岩石缝隙间,偶尔能看到点点暗蓝色的反光——那是星尘沙或劣质星辰铁矿石在日光下的色泽。
灵气稀薄得可怜,比寻常荒野还要不如。难怪无人问津。
韩枫对照着图录中记载的方位特征,在丘陵中穿行片刻,很快便在一处背风的、被几块巨大滚石半掩的斜坡下,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狭窄洞口。洞口被枯藤和砂石半掩,若非刻意查找,极难发现。
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探查洞口内外。洞口附近残留着极淡的、几乎消散的禁制痕迹,是星痕宗常用的基础预警与隐匿符文,早已失效多年。洞内并不深,神识轻易便探到了底,约莫十丈左右,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和洞顶渗水形成的几处小水洼。空气污浊,带着陈年的土腥味,但并无妖兽或邪祟气息。
确认安全后,韩枫矮身钻入洞中。石室确实简陋,只有几块表面平整、疑似当年用作石床或桌台的大石。他挥手拂去灰尘,布下一个简单的警戒和净化空气的小型阵法,又用几块碎石堵住洞口,只留下通风缝隙。
总算有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韩枫在石室中央盘膝坐下,先取出几块下品灵石,布置了一个微型的聚灵阵(此地灵气稀薄,聚灵阵效果甚微,但聊胜于无)。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体内。
此番兰若寺地底之行,收获与凶险皆远超预期。不仅获得了“星髓”这等可遇不可求的至宝,修为根基、神魂强度、对《星典》的感悟均有大幅提升。但同时也身负星髓秘密,与那千年槐树精结下死仇,更窥见了地下封印的恐怖一角。
需要时间,好好消化这一切,稳固境界,并规划下一步。
他首先内视丹田。混沌星云比之前凝实、壮大了何止一倍,星云涡旋更加深邃,七颗星核虚影(得自星殒宫星核碎片炼化后凝聚)围绕着中央那颗最明亮的混沌主星核,缓缓旋转,吞吐着星力。而星源祭坛,则在吸收了星髓中的星辰本源生机后,发生了明显变化。
祭坛基座上的破损裂纹已基本修复,湛蓝的星辉更加内敛,却多了一种温润的、如同玉石般的质感。祭坛内核处,那点“净化星核”已被彻底炼化吸收,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金色的、充满勃勃生机的星芒——那是星髓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