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三日,韩枫回到了雷空岛,他才总算松了口气。走进简陋的小路,除了有些店铺掌柜换了生面孔外,一切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石屋内,还是那位面无表情的白衣修士。等又凑齐了七个人之后,他和其他修士一同踏进了传送阵中返回。
翌日,星空殿深处,属于韩枫的洞府静室。
并非寻常修士洞府的简陋或奢华,此地更象是被截取了一方浓缩的星空。穹顶并非岩石,而是由无数细碎的星辰石镶崁而成,此刻正流淌着静谧而清冷的星辉,如同液态的银汞,无声地浸润着下方盘膝而坐的身影。
韩枫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曾激射出慑人雷芒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甚至布满了血丝。五十馀年近乎枯寂的闭关苦修,将《五雷正法》推至第八层巅峰。
又在星海深处与几头堪比元婴中期的荒古雷兽搏杀,夺取其本源雷核,最后马不停蹄地横跨数个海域传送返回……即便是他这具经过天雷反复淬炼、又有响雷道种本源支撑的强横身躯,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疲惫感如同潮水,从四肢百骸的细微经脉中渗出,沉甸甸地压向紫府。神识更是如同被过度拉伸的弓弦,带着一种干涸枯竭的隐痛。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牵动着无形的重担。
“呼……”一口悠长而带着微弱电弧的浊气吐出,在冰冷的星辉中凝成一小片白雾,随即被无形的星辰之力驱散。
他并未立刻起身。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目光扫过静室角落,那里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不断有星沙流泻的玉沙漏——这是洞府内时间流速的标识。沙漏显示,他回到这里,已经整整静坐调息了两日两夜。
这两日,他没有运转任何功法,没有吸纳一丝灵气。只是纯粹的“放空”。
让紧绷了数十年的心神缓缓松弛,让过度压榨的经脉得以喘息,让疲惫的神识在星辉的温养下一点点恢复轫性。
如同经历狂风暴雨洗礼后,终于泊入平静港湾的孤舟,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身体的疲惫在星辉的抚慰下渐渐消融,但精神深处那份沉甸甸的“倦”,却非朝夕可解。那是漫长岁月积累的痕迹。
就在他心神沉静,几乎要再次沉浸入这片星辉的安宁时,静室角落,一枚嵌在星纹石壁上的小巧传音符,突然亮起了柔和而独特的紫色光晕。
光晕流转,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冰晶蝴蝶虚影,翅膀扇动间,竟带起一阵若有似无、却又直透心神的清越铃音。
正是幻音门紫灵的独门传讯。
韩枫的目光投向那冰晶蝴蝶。
蝴蝶虚影轻轻一颤,紫灵那带着一丝空灵又隐含亲近之意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直接在静室中流淌开来:
“韩前辈,安好?星宫少主凌玉灵有请。言道虚天殿之事,事关重大,盼师兄得暇,速至星宫圣殿一叙。”
声音停顿片刻,又补充道:“灵观前辈气息沉凝,想必修为又有精进?少主此番相邀,诚意颇足,似有要物相托。灵在圣殿偏厅等侯前辈。”
传音结束,冰晶蝴蝶化作点点紫芒消散。
“虚天殿……”韩枫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牵动无数修士心魄的名字。紫灵的声音驱散了静室最后一丝慵懒的安宁,将现实拉回。凌玉灵的动作倒是够快,看来星宫对此次虚天殿之行确实极为看重。
他闭目,内视己身。疲惫犹在,但那股支撑他一路走来的坚韧意志已然重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