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t2007年7月23日,复工day42(驻扎泉县调查day23),下午。
地点:蒙兰市泉县兰泉区孔家庄。
我盯着还在撒泼打滚的孔蝶,忍了又忍的火气终于顶了上来,上前一步扯住她即将挥到竹筐上的手腕,声音冷硬地打断她:“行了!你觉得自己了不起啊!凭什么要吵架啊!”
这话像冰水浇在她烧得最旺的怒火上,孔蝶挥着的手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她转头看着我,眼里的疯狂和戾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显然没料到我会用她刚才撒野的语气怼回来。
可这懵神的状态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她突然猛地甩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胸口剧烈起伏着,积压的委屈、愤怒和被戳中的难堪一股脑炸了出来:“我了不起?我凭什么吵架?!”她尖声喊着,伸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声音又颤又狠,“要不是你们逼我爹打我!要不是嘉兴非要退婚!要不是你们sci非要把人抢走!我用得着跟你们吵吗?!”
她指着围观村民里缩着的孔父,又指着站在一旁沉默的孔嘉兴,最后把手指狠狠戳向我胸口:“你们都觉得我错了!觉得我胡搅蛮缠!可我想要的不过是个人陪我过日子,想要孔家的人别往外跑,这有错吗?!”她突然抓起地上的石头就往旁边的柴火垛上砸,石子溅起的火星子吓得围观的小孩往后躲,她却不管不顾,嘶吼声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你们都欺负我!都看我不顺眼!那我就吵!就闹!反正婚也不结了,爹也不认我了,我怕什么!你们有本事就把我绑了,不然我就天天在这儿闹,闹到你们调查不下去,闹到你们滚出孔家庄!”
我看着她砸石头的疯魔样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压下涌到喉咙口的火气,声音沉得发紧:“行了!”
我伸手指向一旁沉默的孔嘉秦和孔嘉兴,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烦躁:“我们接他们两个离开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是自愿归队,是回去干自己该干的工作,又不是被我们绑走的!”我往前站了半步,目光牢牢锁住她,“你闹了一下午,又是摔东西又是嘶吼,到底在较什么劲?我们接人走,碍着你什么事了,值得你这么歇斯底里地拦着?”
我这话刚落,孔蝶挥着石头的手猛地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似的,脸上的疯狂和戾气“唰”地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眼的茫然,石头从指尖滑落在地,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她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往前踉跄着凑了两步,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慌乱,冲我连连发问:“自愿归队?你们……你们接他们走,真的是他们自己愿意的?”她又转头看向孔嘉秦兄弟俩,眼神里满是祈求似的确认,“嘉秦哥,嘉兴,你们……你们真的是自己想走,不是他们逼的?”
最后她攥紧衣角,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里裹着委屈的困惑:“可……可你们走了,孔家怎么办?我怎么办啊?你们就这么不管了?接你们走……就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孔蝶这带着哭腔的发问还没落地,孔父突然从围观的人群里冲了出来,手里攥着的烟杆“啪”地砸在旁边的石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碗都跳了起来。他指着孔蝶,气得脸膛通红,嗓门粗得像破了的锣:“你还要问!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人家sci接人走,是嘉秦嘉兴自己愿意的!是回去干正经工作!你倒好,非说人家逼的,非揪着不放!”他喘着粗气,手指因为用力而发颤,话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从早上闹到下午,摔东西、嘶吼,把全村人都引来看着咱家笑话,现在还敢问‘怎么办’——我看你就是猪油蒙了心!”
他上前一步,狠狠瞪着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