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设备隔间里,仅有的光源来自通风管道口渗入的、不知从何处反射来的微弱地光,以及林默那台屏幕碎裂、但主板还奇迹般存有一丝电量的个人终端。屏幕上跳动着扭曲、暗淡的光,映照着两张疲惫而专注的脸。
阿觉依旧昏迷,白素心在闭目调息,维系着与琴盒内陆明深残影那微弱的联系。李女士守在女儿身边,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暗。远处竖井传来的低沉震动,如同这个地下世界永不疲倦的背景心跳。
陈景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手里拿着从背包里翻出的、仅存的几页防水纸和一支快要没水的笔。林默则盘腿坐在他对面,手指在终端残缺的触控区上快速滑动、点击,试图从那点可怜的电量和混乱的缓存数据里,榨取出有用的信息。
他们在尝试“计算”总部的异常。
尽管身在地下,与总部失联,但白素心强制接收到的“血字幻象”,以及他们一路遭遇的、与总部可能遭受袭击遥相呼应的诡异事件(感官剥夺、认知扭曲、纳米渗透),都让他们意识到,总部的危机并非孤立,很可能是同一张庞大阴谋网上的不同节点。
而理解这张“网”的编织方式,或许是找到生路、甚至反击的关键。
“白顾问‘看’到的画面,是总部核心会议室。”陈景在纸上画出一个简易的立方体,标出大概方位,“血字留在主墙。假设画面是即时或近期的,那么袭击者(很可能是‘熵’)已经进入了最核心区域。”
林默点头,同时在终端上快速勾勒出总部地下部分的简化结构图——这是凭他惊人的记忆力还原的。“进入核心区域不难理解,如果有内应,或者动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渗透技术。难的是……如何让整个总部陷入那种程度的、系统性的空间扭曲和物理规则失效?”
他调出之前在地下实验室用破烂仪器检测到的、关于纳米机器人和环境“规则残渣”的零星数据。“纳米武器可以造成微观侵蚀和能量吸收。某种高强度、定向的现实扭曲场,可以引发类似我们遇到的感官剥夺和空间错位。但要让总部整体、同时、以如此复杂和个性化的方式崩坏……”
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这不像是一次性的攻击。更像是一种……预先埋设的‘病毒’或‘逻辑炸弹’,在特定条件下被‘引爆’。引爆后,它依据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或‘算法’,对总部这个‘系统’进行解构和重组。”
“算法……”陈景咀嚼着这个词,目光落在纸上自己画的那个立方体上,“如果说总部是一个由物质、能量、信息和既定物理规则构成的‘系统’,那么攻击它的,就是一种能直接改写或破坏这些底层‘规则代码’的……更高级的‘程序’。我们看到的扭曲回廊、错乱重力、异变物质……都是这个‘程序’运行后的‘输出结果’。”
“对!”林默眼睛微亮,“就像黑客攻击一个操作系统,不是简单地删除文件或占用资源,而是直接篡改内核、颠覆基础指令集!空间是三维欧几里得的’变成‘空间是随意折叠、拓扑结构动态变化的’!”
这个比喻让陈景心中寒意更甚。“熵”掌握的技术,已经超越了常规的军事或超自然攻击范畴,触及了……修改现实底层逻辑的层面?这简直如同神明般的力量!
“那么,这个‘程序’或者‘算法’,有没有规律可循?”陈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注于解决问题,“白顾问看到的画面是静态的,但根据李明博(假设他还活着)和其他可能受困人员的遭遇推断,总部的扭曲是动态的、持续变化的。变化有模式吗?是随机的?还是遵循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更高维度的数学或逻辑规律?”
林默立刻开始在终端上建立模型。他用极其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