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熬到了临盆之日。
产房内外,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女子在剧痛与魔气侵蚀的双重折磨下,气息奄奄。
孩子诞下的那一刻,洪亮的啼哭声响起,她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紧紧攥住了守在一旁的吕宓的手。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一个字,笑着被魔焰吞噬,最后那一抹可留待转世的残魂却强行留下,只为了说多些叮嘱:
“宓儿……我知你心细,也知……圣母娘娘早已属意你为传人……莫要怨她,也莫要怨大哥……大哥对我最是爱护,只是他做不到爱屋及乌……我之死,或许……会让大哥对恒儿心怀芥蒂……但宓儿,你未来……入住人间慈航宫时,便是逐渐断了情欲,也……也要记住,莫要让大哥……因我之故,对恒儿做出什么……傻事……”
说完这些,她仿佛耗尽了一切,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黑色魔焰,那是蚀心魔莲之毒与她的生命神魂一同燃烧的迹象。
她的容颜在魔焰中定格在最美好的年华,眼神温柔地看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她未能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恒儿……要好好……长大……”
话音未落,那一缕强行留下的残魂如风中烛火,彻底寂灭,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不——!!!娘——!!!”
记忆洪流中的太子发出无声的嘶吼,现实中,他双眼血泪狂涌,身躯剧烈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脑袋仿佛要炸开,无数被扭曲篡改的记忆碎片开始崩塌、重组。
那些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镇海王吕踏仙杀母逼他认贼作母、皇后吕宓虚伪接纳实则暗中打压的画面,如梦幻泡影般碎裂。
“假的……都是假的!这是慈航宫惑乱人心的手段!休想骗孤!休想——!!!”
极致的痛苦与认知的颠覆,让太子彻底疯狂。
他不愿相信,不能相信!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这二十多年的仇恨、隐忍、痛苦,又算什么?他的人生,岂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血泪模糊的视线中,皇后那染血的身影变得无比刺眼,狂怒与毁灭的冲动淹没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咆哮着,摄来长剑,要将眼前这个揭穿了残酷真相的女人,连同这令他崩溃的现实,一起撕碎。
然而,就在那血色长剑斩向皇后染血的衣襟时。
“铛——!!!”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得太子耳膜欲裂,神魂震荡。
他感觉自己仿佛砍在了一座亘古不朽的巍峨神山之上,反震之力让他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
而原地,皇后的身影寸寸破碎,化作无数光粒子散去。
“杀杀杀杀杀!这些人都在骗你!都在玩弄你!都杀了!一切就结束了!!!”
看着皇后‘死’了,太子心中忽然浮现出另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催促蛊惑着他。
太子只觉遍体身寒,目光空洞的摔倒在地,披头散发,浑身沾满尘土与自己的血泪。
这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如同最后也是最有力的证据,击碎了他所有的妄念。
原来……是真的。
那蚀心魔莲的污染是真的,他是魔胎是真的,娘亲用命换他是真的,如今的皇后是她的亲小姨,为了保护他、履行对姐姐的诺言所做的一切,也是真的……
他恨了二十多年,谋划了二十多年,不惜坠入魔道,燃烧寿元也要复仇的对象,竟然是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