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腔发疼，王坤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缠着绷带的胳膊吊在胸前，嘴角的淤青还没散去。病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道缝，漏进几缕惨淡的日光，落在他那张写满惊惧与不甘的脸上。
李娟推门进来的时候，王坤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偏过头去，盯着墙壁上的斑驳水渍，一言不发。
“王坤，”李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带来的那份‘核心证据’，是假的。”
王坤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指尖攥紧了床单，布料被绞出深深的褶皱。他依旧没回头，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李娟冷笑一声，将一份鉴定报告拍在床头柜上，纸张与桌面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你交给龙哥手下的那份所谓‘季鸿远海外账户明细’，是三年前的旧账，而且关键数据全被篡改过。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王坤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终于转过头，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像一潭被搅浑的泥水：“我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儿子，我要是不交证据，我儿子就没命了！”
“被逼的？”李娟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被逼的你就敢伪造证据？被逼的你就敢把我们整个调查组都耍得团团转？王坤，你在省建设厅厅长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是什么罪名？”
王坤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叹息，带着无尽的颓败。他闭上眼睛，眼角有浑浊的泪水渗出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李娟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冷意，“你当初收季鸿远那500万好处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错？你帮他打通海外账户，帮他掩盖拆迁款克扣的黑幕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错？王坤，你不是错了，你是烂到根子里了！”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王坤的心上。他猛地睁开眼，泪水汹涌而出：“我后悔啊！我后悔当初一时糊涂，上了季鸿远的贼船！我以为拿了那笔钱，就能给我儿子铺条好路，没想到没想到是把我自己，把我全家都推进了火坑！”
李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见过太多这样的贪官，东窗事发之后，不是痛哭流涕地忏悔，就是把自己说成是受害者。可他们忘了，那些被克扣了补偿款、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拆迁户，那些被拐卖到境外、生死不明的女孩，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说吧，”李娟的声音重新响起，“你把真正的核心证据藏在哪了？”
王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他心里清楚，那份真正的证据，是他最后的保命符。他要是交出去，季鸿远和龙哥的黑幕固然会被揭开，但他自己的罪行，也会被钉得死死的，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你不说，是吧？”李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鉴定报告旁边，“那你看看这个。”
王坤的目光落在u盘上，瞳孔骤然收缩。
“我们搜查了你家的书房，”李娟缓缓开口，“你那间书房，装修得富丽堂皇，可谁能想到，你把最关键的东西，藏在了书桌的暗格里。盘，就是从那里找到的。”
王坤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瘫软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李娟拿起u盘，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外壳：“这里面，不仅有季鸿远和龙哥的通话录音，还有一份被拐女孩的名单。我倒是想问问你，王坤，这些女孩，最小的才十三岁，你当初帮季鸿远和龙哥牵线搭桥的时候，就没有一点良心不安吗？”
王坤的身体剧烈地颤抖